她不由得想起先前净化怨气的过程，巫圣之的情绪几乎一刻不停地游走在极端，又强行被力量压制下来。

或许，这也是所谓反噬形成的原因之一。

那些极端的情绪石白月无法一一理解，却也受到了冲击，因为她感受到怨气所带来的情绪之下，属于巫圣之自发的痛苦。

她想起两千年炼狱中的陪伴，意识朦胧之间，听到巫圣之说了很多巫族的故事。

现在想想，那些故事里，巫圣之偶尔也带着痛苦，偶尔带着高兴，偶尔带着别的，她还不懂的情绪。

很复杂，却生动、丰富多彩。

“圣之。”

石白月轻声说。

“等你醒来，你就教我。”

“我会努力学，成为一个真正可以与你感同身受的——”

“正常的人。”

巫圣之这一觉睡得极沉。

九十七名冤魂的生前记忆存在脑子里，堆积的怨气几乎撑得她要爆炸。

但幸好，熟悉的温热浪潮找到她，稳稳地承托着，带来天塌下来都没关系的心安。

那些怨气被浪潮一遍遍冲刷干净，一点都没在她脑子里留下。

于是预计缠上来的噩梦，也没有来。

直到她听见石白月喊她。

很轻的一声，她的意识只苏醒了一瞬间，便又睡了过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浪潮里，石白月带着一身浅金光芒跃入水里，漂亮有力的身形快速朝她游来，越来越近——

她看见那双眼，海水的蓝给它染上几分幽深，但她还是从其中看到了自己。

只有自己。

她们鼻尖相抵着错开，亲密得让她窒息。

但她没有推开，甚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直到石白月的嘴唇贴上她的。

柔软的，湿润的，温热的——

海中静谧无声，她的心跳震耳欲聋。

不对！

巫圣之猛地睁眼。

“醒了？”

耳边传来声音，梦境瞬间消散，巫圣之看清眼前——

一堆白骨。

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呛着自己。

怎么突然转到惊悚片？！

“圣之？”石白月抓住她的手，感到她加速的心跳和紧绷的身体，似乎是害怕的情绪，“别怕。”

巫圣之身体又是一僵，勉强回头看了石白月一眼，便强行爬起身，借此挣开了手上的触碰。

好歹是有五感六识的人类，接收的东西要比石白月多多了。

刚才的梦境，明显是一个春|梦。

梦中真实的触感还萦绕在舌尖，她不由得舔了舔唇，恍惚中感觉有些发麻。

她感到荒唐。

做春|梦就算了。

做完醒来发现春|梦对象就在身边算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