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呼啸,四周是上千块白骨堆成的白,镇鬼之力下,它们细细颤抖,像煎熬在一口沸腾的油锅中。
“什么意思?”陆归尘率先开口。
巫圣之抬眼幻视阵中黑影,说:“物极必反,堵不如疏。”
“只有疏解她们的怨气,才能将她们完好地带回去。”
不需要全部疏解,只要能唤回她们一分理智就足够了。
曾触碰过的怨梦物品,首次触碰之后,再度触碰所感受的怨气会随次数逐步减少。
或许是死者死得孤单又不甘,需要有谁来和她感同身受;又或者因为通灵之力有化解、稀释怨气的作用。
“所以,我来做容器。”巫圣之说。
话音刚落,就见陆归尘神色一变,但身边人更快一步,几乎脱口而出:“不——”
简短的“不行”两字只吐了一半,剩下的硬生生卡在嗓子眼,石白月生出几分茫然。
在人间寻找巫圣之的那几年里,她想好的,只要找到对方,便永远陪伴,不论巫圣之做什么,她都不会反对,只沉默跟随。
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么强烈的反对情绪?
很快,石白月反应过来,是因为不久前巫圣之被怨气困住时的景象太过可怖,她不想巫圣之再经历一次。
她不想,巫圣之再那么痛苦。
这个结论带来的微妙情绪在胸腔冲撞,撞得石心微微发紧,又带来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很陌生,又复杂,她分辨不清。
石白月干脆忽视了,将话重新说一遍:“不行,危险。”
“没错,”媞帅同意,“你的肉身——”
她一顿,又说:“承受不了这么多的怨气。”
“你是人,”陆归尘帮忙解释,“人的血肉之躯脆弱,一不留神,就会被怨气腐蚀。”
“并且,”她面色沉重,“有可能会驱逐你的魂魄,鸠占鹊巢。”
白骨噬心阵下的冤魂已然没了理智,做什么全凭怨气产生的本能,对人类的血肉之躯造成的破坏会是毁灭性的。
要是以前的巫圣之,净化阵中九十七名冤魂确实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现在……
连续被三位大佬反对,巫圣之心里那点犹豫和退却竟是消失不见,反生出几分非要做的心思。
“白月,”她望向眼前人,“你能做到吗?”
她有自知之明,仅凭自己的力量,做消解这些怨气的容器确实不够。
她需要石白月。
但如果石白月的力量也不够,她便放弃,不拉石白月下水。
石白月一怔,很快理解她的意思,说:“我可以,但你不可以。”
她试探过自己的力量池,知道它无边无际,像是装着整个世界的水域。
要不是巫圣之躯体限制,这份力量她会献给对方,任由取用,直至耗尽。
“为什么?”巫圣之反问,“你嫌我弱吗?”
“当然不是,”石白月立刻否认,微微蹙眉,挣扎片刻选择坦诚,“我不想你痛苦。”
巫圣之眼皮跳了跳,胸腔里的跃动也跟着剧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