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绳结拔起，阴将手指一动，切断两侧连接部分。

地面开始细密的震颤。

虽比先前任何一次反应都微弱，巫圣之却直觉不好。

她环视四周，阴将阴兵之力已经汇聚在阵法上空，加上媞帅和陆归尘镇守中心，强劲的力量波动看起来能将白骨阵下冤魂压得翻不了身。

可想到早前陈佳无法释怀的滔天怨气，巫圣之莫名想到一个词：物极必反。

然而破阵已经开始，她不能因为一个直觉叫停，只能盯紧阵中变化，思考如果发生意外，她该怎么帮忙。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和地府众人是同样的想法，要送冤魂完整归阴。

绳结起到第九颗时，嘶哑压抑的啸叫从地底涌来，地面震颤随之变得剧烈。

媞帅抬手示意暂停片刻，等了大约半分钟，开口：“陆判，没有冤魂逃出。”

空气静了静，陆归尘压低的声音响起：“继续。”

闻言媞帅压下手，阴兵继续起阵。

巫圣之紧紧抿住唇，手里无意识收紧，直到手背上传来摩挲的触感。

她垂下眼，看到手背上石白月的拇指。

此刻两人背对背站立，她看不到石白月的眼睛，却从这触摸中感受到了安抚。

她于是也挪动拇指摩挲一下，表示自己接收到了。

绳结起到十九颗，小树林陡然发生变化。

“噗——”

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冲至半空再落到地面。

正好在巫圣之视野中，她第一时间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截白骨。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

“噗——”

“噗噗噗——”

第二截，第三截，第四截，一截跟着一截，雨后春笋似的，绕了白骨阵中一圈才停下。

巫圣之空的手压住心口，想抚平底下因惊恐而加速的心跳。

“一共十九截白骨。”媞帅说。

陆归尘没有应答，只喊了石白月一声。

“嗯，”石白月回，“继续。”

巫圣之目光一直锁在不远处的白骨上，因此察觉到，石白月声音落下的时候，那些白骨颤了颤。

她本以为是白骨上附着的怨气害怕石白月的镇鬼之力，但随着起阵继续进行，她感觉似乎错了。

拔出切断的绳结越来越多，破土而出的白骨也越来越多。

那些白骨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一直朝阵中心绕圈靠近。

等切断第三十九颗绳结时，最近的白骨已经在巫圣之七八步外。

离媞帅和陆归尘所站之地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同时，阴风又起，地面震颤加剧，地底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啸声一波一波涌来，明明音量不高，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巫圣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处一跳一跳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