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血气翻涌，又暴躁地问了一遍：“什么情况！”

万百三站在他身侧，一双形状不错的眼死气沉沉，凝眉望着神龛前的女人。

他听大人差遣来到这里十五年，倒是第一回碰上这情况。

他抿了唇，唇角下方霎时凹下去一个坑，说：“像梦游。”

泉友大深吸一口气：“梦游又怎么能将这段背得滚瓜烂熟？！”

若不是亲手处理了每一个泉姓亲族，他都要怀疑这人是遗落在外的泉氏后代了。

十五年的相处，这人脾气容易暴躁，万百三早已习惯。

他没开口，只是几步绕到女人身后，伸手从她裤兜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张身份证，一只手机。

手机屏幕裂了，点不亮，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电了。

泉子村里没电，没法测试，万百三甩手扔到一旁，只看向身份证。

“李妙……”这名字在嘴里绕了一遍，竟莫名叫他觉得熟悉。

闻言泉友大脸色一变，直接上前抢走那张身份证。

“李妙，”他惊得瞪大了眼，又染上恐惧与憎恨，“李妙……”

见他这模样，万百川反应过来：“这是那个云川女帝的名字？”

为寻找巫神的踪迹，他们也翻阅过很多资料，了解了当年的一些历史碎片。

几乎所有与巫族有关的内容，都有李妙这个名字存在，死死绑定了一般。

泉念传下来的零碎信息里，也多次提到过这个名字，既是巫神挚友，也是开启巫族灭族齿轮的关键人物。

“三器分轻重，然巫神后人，定皆得之……”

李妙的呓语仍未停下，念了不知多少遍，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每吐一字都要让泉友大心神一跳，后者惊怒交加，忍了又忍，还是抬了手。

“轻点，”万百川提醒他，“现在死就不新鲜了。”

泉友大横他一眼：“我有分寸。”

一记手刀劈在后颈，李妙歪倒在地，泉子村安静下来。

“她怎么出来的？”泉友大问。

万百三回：“应该交替的时候跑出来的，门上锁没锁好。”

“他们毕竟不是人了，各方面都在退化，出纰漏也正常。”

闻言泉友大没说话，望向门外骷髅般的青黑身影。

村里的村民一共十五人，都是泉氏后人，也是他一手将他们制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最晚的十五和十六，变成这样也有十年了。

然而十年还是不够久，差点让他们坏了事。

心一狠收回目光，他又问：“另两个呢？”

提到另两人，万百三面色稍微有些奇怪，说：“也睡着了。”

也睡着了？

还是头一回抓到这么心大的。

泉友大一时无言，又蹙了眉：“另两个有没有问题？”

万百三摇头：“看不出来。”

他虽非人能使诡术，但能力有限，又受身躯限制，一双眼也并不比泉友大清明多少。

泉友大陷入沉默，要是放在往常，他是会主动通知沈娥的。

但——

李妙仍躺在地上，他看了一眼，心中那股恐惧又涌了上来。

“把她单独关起来。”

万百三有些诧异：“你不会……”

“没有，”泉友大望向门外，“已经到了这一步，白骨阵必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