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错漏，这一分钟的死前记忆巫圣之仔细看了三遍。

再睁眼的时候，她蓦地胸口闷痛，像是被死者后知后觉的恨意感染。

“圣之？”石白月注意到她的不对就要上前，又被石青栀拉住了：“你没穿防护服。”

巫圣之忙抬手：“我没事。”

话落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脱下防护服，手套和口罩也摘掉以后，胸口的憋闷散去一些。

一走出解剖区，石白月便伸了手过来。

温暖的浪潮如期而至，瞬间驱散了解剖室的寒意，紧绷的身躯得到柔软又强大的承托，渐渐放松下来。

这温暖如同一场春雨，游走到身体每一个角落，唤醒那些被忽视的感知。胸口拥挤的情绪便四散而去，消融在雨水里。

她眼眶发热，双眼泛起水雾。

“没事，”巫圣之轻轻挣开那只手，“没事，可以了。”

之前说过的，不想吞噬石白月的力量来弥补自身；以及此刻，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哭”出来。

几步走回办公区，望向唐夏和石青栀，说：“是他杀。”

唐夏不太意外，只问：“他，是谁？”

“是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巫圣之抿唇，“利用死者弱点，引诱他们坠楼，造成自杀死亡的假象。”

这个“谁”目前没有调查明白，她无法说得具体，若要用“恶鬼”来指代，又有些轻了。

石青栀点点头：“看来，后边的事，就要交给你们那边了。”

闻言石白月回：“我们尽力。”

时间不剩多久，唐夏送她们离开，走之前巫圣之回头看了眼解剖间，那尸体仍盖着白布，一动不动地躺着。

时间是很快的，不要多久，他便会成为和这室内的一张纸、一根笔一样的物品。

如果没有人读取他们无法诉说的遗言，大概会非常委屈吧。

法医这职业，确实与她的能力匹配。

石青栀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笑了笑：“圣之，如果感兴趣，欢迎随时找白月约我。”

巫圣之一怔，想来是之前石白月有提过她志愿的事情。

于是笑了笑，点头说：“好，我会的。”

三人出了公安大楼，唐夏送她们回停车场。

“滴。”黑色SUV车灯亮起。

“回去路上慢点开。”唐夏嘱咐她们。

巫圣之刚拉开副驾车门，就见石白月动作一停。

“夏姐，还有一件事。”

“你说。”

“程思景的人际关系，”石白月说，“你们查一下。”

巫圣之猛地反应过来：因为地府的特殊性，这两天她们一直把目光放在鬼魂上，都忘了之前想过的人为可能。

唐夏蹙了眉：“你是说……”

“对，”石白月点头，“还有，看能不能顺势查一查，民间比较特殊的组织。”

“……”唐夏双眼睁大了一瞬，似乎被这话背后的意义吓到了。

见状，巫圣之几步走回去：“不用查得过深过细，活人的安全更重要。”

这句话不知让唐夏想起了什么，垂了眸沉默许久才点头：“我知道。”

“哎，这谁家的小孩啊？”

突然一道女声打破此刻的低沉氛围，三人闻声望过去，看到门卫牵着一个小女孩。

车停的位置离入口处很近，唐夏顺势抬手，几步跑了过去，巫圣之目光无意识落到小女孩头上，霎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