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抬头，望向石白月：“那边怎么说？”

巫圣之一怔，又很快明白过来，“那边”指的应该是地府。

有赵天平在前，她没想到石青栀对于地府的接受程度这么良好，自然得像是老熟人似的。

“那边……”唐夏轻轻倒吸一口气，显然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石白月点头：“前天圣之招回了孙博安的灵体，目前已经归阴；他对于死因反应极大，差点魂飞魄散，没问出有用信息。”

听到这，唐夏忍不住疑惑：“那边……不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的生平都看得清清楚楚吗？”

闻言巫圣之扬了唇，有些想笑，石青栀直接笑了声，开口解惑：“阳间有阳法，那边有阴律，很注重生命隐私的。”

“居然这样，”唐夏有些意外，“好吧。”

墙上挂钟“叮咚”一声，石白月抬眼看去，随后望过来：“还有半小时。”

巫圣之点点头：“足够的。”

问灵在死亡十二小时内的尸身身上，只能看到死者死前一分钟内的记忆。

见她们要往解剖室走，唐夏一惊：“你们，要在这里招魂？”

巫圣之笑了笑：“不，是问灵，不危险。”

提到招魂，昨夜出事后林疏便和婉帅一起去事发地寻程思景灵体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石青栀起身：“你需要触碰他？”

见巫圣之点头，便去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防护服：“穿上吧。”

“好。”

程思景的尸身盖在白布之下，巫圣之抬手，食指中指并拢，虽有手套阻隔皮肤接触，但阻挡不住通灵之力。

指尖虚指在尸身眉心处，她闭眼，随着通灵之力没入，黑暗持续了好一会，才听见一道声音。

“思景……思景……我在这里……”

是一道女声，年轻且开朗，巫圣之觉得有几分熟悉。

“依依？是你吗？”

依依……想起来了，是程思景的地下女友。

“都怪你……”女声哭了起来，“都怪你……”

虽然声音清楚，画面却很模糊，甚至扭曲，巫圣之猜测，恐怕程思景当时并不清醒。

问灵在问尸身时，看到的东西也和死者死时情绪挂钩：如果死者当时情绪平静，画面便会流畅；若波动极大，或意识不清，画面也会随之模糊扭曲。

蓦地，眼前有不同的颜色闪过，巫圣之沉下心，催动灵力细细分辨，最终看到一张女孩的脸，女孩始终站在几步远外的地方，程思景想追却追不上。

这时，巫圣之听到磕碰的声响，不禁想起勘测报告里提到的，程思景卧室窗户上下边缘的DNA痕迹。

女孩像是看出程思景无法前进的难处，竟走近几步，一双眼里满是痛苦与怨恨的泪水：“思景……都怪你……”

“对不起，是我……”

程思景话还没说完，女孩突然后仰，摔落下去。

画面在这一瞬扭曲起来，紧接着，心惊的失重感，无数道骨头、肌肉等组织折断和碎裂的声音。

死前最后一秒，只余几分对于突如其来的死亡的不解和茫然。

记忆就到这里。

巫圣之终于明白，孙博安死前疑似挣扎的举动是从何而来。

因为他们都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眼看不到的东西，误导、引诱的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