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鬼灵的出现，关晗只惊讶了片刻便接受了，大概是鬼灵干净，她也太孤独的缘故。

从那天起，鬼灵有了名字，叫青青，是关晗起的，因为知道鬼灵与青草的渊源。

拥有了神秘的朋友，关晗所有的心情都得到了宣泄的出口，青青虽不大听得懂，但至少可以做一个倾听者。

关晗喜欢钩织，青青便也想要一个发夹，关晗就按照她的喜好钩了一个送给她，幸运的是，这发夹她能用，而且只要夹在头发上，这发夹也能跟着隐形。

直到后来，谣言越传越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关晗也受了影响，觉得身体出现异样，她为此感到惧怕，而青青也发现了她腹中的怪异气息。

“我想帮助她，”青青眼眶通红，“但那东西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

说到这，青青垂了头，背过身躲在青草后。

细微的抽噎声传进巫圣之耳朵，她不禁想起四岁那年，从医院醒来之后，得知姑姑抢救无效身亡的心情。

那时她还不懂畏惧，在医院里狂奔，跑遍每一个地方，想找到姑姑的鬼魂，结果惹到一群游魂跟在她身后追着不放。

那之后，她学会了畏惧，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在没有人的地方自行消化情绪。

青青不过一只十岁多的鬼灵，所行所为也跟个人类孩子似的，婴司主头疼得挠挠太阳穴，随后轻咳一声：“以茗。”

上司的命令不得不行动，秦以茗站在那株半人高的青草边，硬着头皮垂眸说：“小鬼，别哭了。”

“嗯……”青青闷闷地应了声，情绪还是很低迷。

“等你说完，之后入轮回，”秦以茗软了声音，“会再遇见她的。”

闻言，青青立刻抬了头：“真的？”

秦以茗扬起唇角笑了笑，光秃秃的头顶都显得亲和起来：“当然。”

她一笑，青青便有些愣怔，嘴巴一撇，又哭了起来：“你跟她，好像啊。”

众人一怔，马上反应过来青青口中的“她”除了关晗没有别人。

巫圣之不由得回想关晗的模样，身侧方浅浅也轻声开口：“像，吗？”

秦以茗笑了笑，手一伸把青青提溜了起来：“我说你非要见我，原来是把我当替身了？”

青青吓得哭都不哭了，一动不敢动，弱弱地解释：“我没有。”

“不必紧张，”秦以茗将她挂在青草上，“有原因才正常，我不喜欢毫无缘由的事情。”

这对鬼灵来说有些深奥了，青青眨眨眼：“听不懂。”

秦以茗退后一步：“你不必懂，继续说吧。”

青青“哦”了声：“后来，我就半昏迷了，缩在那只草莓发夹里。”

半昏迷的时间里，她还是能听见关晗的声音，所以知道关晗后来情况越来越差，尤其在得知养母突然怀孕以后。

她决定死亡的那天，养母给她买了双新鞋，却被孙博安故意踩上脚印。

养父看到她的鞋子，头一次生出颇为严厉的责怪之意，怪她不懂珍惜。

关晗情绪崩溃，带着草莓发夹独自跑回学校，在六楼天台，曾和青青无数次课间偷偷说话的地方，默默哭了很久。

最后她放下发夹，从天台坠下。

艰难地说到这里，青青深深垂下头，眼泪一串串滴落，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许久，她长舒一口气，抬眼：“等我重新恢复清醒，初中部已经关闭，有人来探险带想要走我的发夹。”

“我的状态时稳时不稳的，稳定的时候装鬼吓他们，不稳定的时候发夹会被带走，我再拿回去。”

“天台残留了她的怨气，所以我一直呆在那。”

到这里，就是青青知道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