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尘问得很直接，孙博安勉强睁开眼，只看了一圈周围，然后垂眼陷入沉默。

猩红光芒将他吊起，视线便比陆归尘稍微高了十公分，但陆归尘眼皮子都没抬，脚尖一转，竟是绕着光圈边缘走动起来。

“呃啊——！”

她每走一步，那红光便收紧一分，巫圣之静静看着，忍不住头皮发麻。

走到三分之一圈，那红光几乎快拧成一个结，紧接着开始向上下两端缠绕，孙博安终于受不住了。

“我说！我说！”

陆归尘停了脚步，也没转回去，就站在孙博安的右侧后方，问：“三年前，你对关晗做了什么？”

孙博安头颅低垂，目光落在阴影里，他喘了两声，才说：“我，我就是看她一个人，不合群，所以开了几个玩笑。”

真会为自己开脱，巫圣之心中冷笑。

陆归尘“哦”了声，像是信了他的话似的：“那具体的，开了什么玩笑？”

闻言，孙博安微微侧过头，但没有触碰到陆归尘的眼，默了两秒，再开口：“我只是夸她漂亮，夸她成绩好，想和她做朋友而已。”

撒谎！巫圣之听得心里冒火。

陆归尘依然不动如山：“所以，你造谣她怀孕？”

孙博安竟笑了声，说：“那是白城和谢一闲做的，因为关晗拒绝了我的好友请求。”

白城和谢一闲，巫圣之一怔，这是另外两名溺亡死者的名字。

而他们已经魂飞魄散，根本死无对证了。

蓦地，巫圣之隐隐察觉不对，孙博安似乎，在试探。

其他人大概也是同样想法，气氛一下子变得焦灼起来。

“嗯，好。”陆归尘突然应了声，随即脚尖一转，继续绕着光圈边缘走。

“呃！！啊！！！”

那红光随着她的步伐上下缠绕，逼得孙博安再也无法垂头，只能高高扬起头颅，狰狞的面色一览无余，包括那双眼中的惊惧和恨意。

红光缠到脖子处时，他叫也叫不出来了，只能艰难地喘息，陆归尘却充耳不闻，直走到孙博安的正左侧才停住。

“哈……哈……”那高昂的头颅总算有了片刻喘息空间。

“孙博安。”

她沉声一唤，孙博安下意识转眼，对上陆归尘威严又伶俐的面孔。

判官一身绸缎红袍落在黑暗与光的交界处，衬得整个人像浴过血般惊悚。

孙博安眼皮子一跳，便听浴血判官再度开口。

“第九重炼狱，是穷恶炼狱，那里永远黑暗，没有天日。”

“关在那里的罪囚会永无止境的厮杀，只因为他们逃不出去，又想吞噬彼此获得毁灭炼狱的力量。”

“但有镇鬼神石的存在，他们用不出力量，只能灵体缠斗，撕咬彼此的意识。”

这话刚落，陆归尘迅速抬手，猩红光芒一闪，就听孙博安一声凄厉惨叫。

可那声后，他便再吐不出声音。

他嘴大张着，只能发出“喝——喝——”的喘气声，那双下三白眼已经瞪大到极限，瞳孔在眼白中缩得极小，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吞没。

这份无法控制的狰狞与惊恐只有一个原因：他的意识，就吊在眼前。

陆归尘不为所动，继续道：“不管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作不记得，你做的每一份恶都会在意识里留下痕迹。”

“你逃不过三司的眼，更逃不过千年的炼狱刑罚。”

这话一落，只听“嚓”的一声，孙博安的意识领域碎了，只剩一枚短小的v型印记，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