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次林疏接引归阴，巫圣之见过的地府人员几乎都是现代装扮，走近了，看到陆归尘一身劲装红袍，古色古香的，不禁一怔。

这时，她看见陆归尘身边还有三人。

左边一人身着新华式装束，脑后一根木发簪挽发成髻，五官温婉柔和；另一人身量很高，怕是比石白月还高半头，一身黑色紧身服装，手腕束带，脚上一双皮靴，十分干练利落，像是时刻准备战斗。

奇怪的是，这二人也正看着她，神色复杂，甚至，似乎有种欲语还休的意味……

第三人站在陆归尘右侧，个子不高，模样清秀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也正看着她，眼里却是与其他几人全然不同的好奇。

“陆判，姥君，婉帅，云酒大人。”

方浅浅走在她前头，先一步同面前四人打招呼。

姥君和婉帅？

巫圣之想起来了，这是第一阴司的阎君和阴帅。

而云酒大人？

这又是谁？

下意识地，她望向身侧石白月，只见后者面无波澜，浅浅与四人一点头，便算作招呼了。

好，好大的派头……

正想着要不要同方浅浅一般，便听一道冷冽女声：“到齐了，就开始吧。”

她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陆归尘抬手，余光中突然有光芒闪烁，她下意识看过去，便见半空中如同全息投影一般的巨幅画面，还没看清内容，先被惨叫声吓了一跳。

“啊！！！放开唔——”

画面以一种俯视视角呈现，孙博安泡在一池幽蓝色的水里，这水显然让他很痛苦，所以他在不断挣扎。

但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功，明明没有其他人控制着，那水却像长了手似的，一次次将孙博安重新按回水中。

最后一次，那池水连带他举高的手一并吞没，这之后，便再没了声音。

水面渐渐平静，映出镜面般的无瑕光泽，下一秒，这平静被打破，池水翻滚，一层一层的灰黑色涌出，将原本的幽蓝色彻底覆盖。

紧接着，画面切换，池水不见了，孙博安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咚”的一声，浑厚又清冽的钟声落下，一座泛着浅色金光的断塔出现，浮在半空，将他整个人笼罩。

经历过那池水，孙博安已经没什么挣扎的力气，任由金光砸下来，在他的灵体上砸出一粒粒灰黑的火点。

“呃！啊！”

火点一颗接一颗，想必还是痛的，孙博安在光中扭动打滚，痛得惨叫。

金塔吸收了黑色星火，很快，断塔层数缩减，几乎只剩了塔座，金光也淡去，转为黑色。

到这里，巫圣之已经明白，这是过三司的流程记录，罚恶司的罪障池、赏善司的功德塔。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画面再度切换，孙博安仰面躺在一块圆镜中心，这镜子巨大且锃亮，能看到无数黑色的、烟雾似的影子在他身下徘徊，凄厉啸叫着，似要穿透镜子将他吞噬。

这想必，就是查察司的鉴真镜了。

经过罪障池与功德塔，孙博安几乎只剩最后一点力气，好一会才清醒了察觉到身下的不对劲。

他勉力撑起身体，一转过头，便对上一张年轻女人的面孔——

“啊——！”

孙博安惊叫一声，想起身，双腿却像失去直觉完全无法动弹。

他只能双肘支撑起上半身，在镜面上艰难爬动，那些影子便在他眼前，与他贴着脸，爬到哪里，便跟到哪里。

“滚开！不要跟着我！！贱人！！！滚开！！！！”

无数黑影中夹着一张清晰的女孩面孔，很显眼，巫圣之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关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