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灯在运作,漂亮的水波纹在室内游动,而属于它们的鱼却回到了一块小小的木牌里。
巫圣之轻轻蹙眉,又叹了声:我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隔日起了个大早前往密室,一到中界点发现只有方浅浅在。
“孙博安怎么样了?”她问。
方浅浅滑倒她工位边:“放心吧,还在走流程呢,大概下午才能到秘闻司。”
“什么流程?”
方浅浅已然做好了解释的准备,清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归阴之后,先入轮回,再过三司。”
“入轮回,就是入轮回司,先根据命谱确定身份更新阴阳册,再通过轮回录,确认灵体,并更新轮回信息。”
“确认身份之后,就要过三司,三司是指法三司,罚恶司、赏善司、察查司,由每一司的判官带领,从罪障池、功德塔、鉴真镜三宝中过一遍,确认此生功德罪障和真实性与公平性。”
“过完三司,普通灵体就会送去阴律司,按阴律综合法三司的结果敲定最终的福德与刑罚。”
说到这,方浅浅抬手,像握笔似的“咻咻咻”画了几个S线,挑起眉:“这个,就是陆判的执律笔,轻轻一点,生死既定。”
闻言,巫圣之“哦”了声:“所以孙博安因为情况特殊,会先跳过阴律司,送往秘闻司处理?”
方浅浅点点头:“对咯。”
“那昨晚上抓的那只小鬼呢?”巫圣之问,“她又是什么情况?”
提起这个,方浅浅明显来劲了,直起身凑近,一双猫似的圆眼瞪得圆溜溜,写满了好奇:“这小鬼,不简单。”
“啊?”巫圣之惊讶,“怎么个不简单法?”
方浅浅摩挲下巴,神秘兮兮地吐出三个字:“是,鬼灵。”
“鬼灵?”
昨夜,陆归尘正在摩挲桌上的引魂灯,那灯芯被摸的一亮一灭的,映得她的脸也一会蓝一会黑,简直有损判官大人形象。
听到方浅浅这疑惑,陆归尘眼皮子也不抬,淡淡解惑:“一种特殊的,在自然中得了机缘,无母无父,无根无系,逆势天成的生命,无肉身,只有灵体,但和其他的灵体不一样,它们不会被怨气沾染,并且可以行走在阳光下。”
“啊?”方浅浅惊讶,“那这么些年,就只有她一个吗?”
幽蓝火光不知多少次亮起,陆归尘总算停了手,掀起眼皮:“不止,两千多年前,穷恶炼狱里,生出来一个。”
穷恶炼狱,那可是九重炼狱的第九重,刑罚最重、刑期最久的炼狱,据说第一个关进去的恶鬼,至今还没出来呢。
“这么厉害?”方浅浅张大了嘴,“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火光又灭了,陆归尘的脸沒入黑暗:“去当人了。”
“哦,那也挺好,”方浅浅不耻下问,“还有别的吗?”
“就一个,”陆归尘话音一顿,“两个,三四五个吧。”
“这到底是几个……”方浅浅不小心吐槽出了声。
“嚓”一声,火光亮起,直烧进陆归尘那双凌厉的眼里:“我堂堂判官,还要记住每一个鬼灵不成?”
“哎哟——”方浅浅抱紧自己,“这都一夜过去了,我还记得当时陆判眼里那一分恼怒二分不耐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巫圣之:……
方浅浅抖了抖,总结:“就是一种既稀少又特殊,但不值得陆判挂心的存在。”
“懂,”巫圣之微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