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的夜晚，窗帘虽拉开了半边，屋内仍旧暗得人眼难辨，只有液晶屏上的蓝色光亮照亮了一小块空间。

蓦地，那蓝光扭曲一瞬，很轻微，像是烛火的跳动，巫圣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时间继续往前，一股湿冷的气息从墙壁缠上她指尖，又顺着手心窜进经脉。

她全然无视这股气息，继续催动灵力一夜夜往前回溯，画面渐渐变得断续、斑驳起来。

直到5月28日，夜里十一点二十九分时，月色中，蓝光再度扭曲，不是瞬息之间，而是带着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随后吐出一股黑烟，渐渐凝成一道人形黑影，黑影在房间里四处转过，巫圣之忍不住屏息，与那张死气沉沉的面孔擦身而过。

很快，黑影走到窗口，跃了下去。

湿冷之气已经触及肩骨，她的灵力在极速消耗。

指尖控制不住地抖动，半蹲的腿发软，有点脱力要往后倒的趋势，巫圣之了然，这应该快接近她的极限了。

正想着要不要暂停一下再来，没想到背心处突然涌入一股力量，像滚滚而来的温热浪潮，瞬间把她带进无穷边际的汪洋大海里，轻柔又稳妥地托举着。

不仅所有负面情况在这瞬间消失，连时间回溯都像突然切换了网速和清晰度，顺畅无比。

这是？！

然而眼下回溯更重要，巫圣之压下心绪，专注推进，等再一次看到5月28日黑影跃下，她心中一惊，立刻撤了手睁眼，那股力量也跟着撤走了，又是抽丝剥茧般的感觉，不好受，让人想挽留。

她忍不住回头，果然瞧见石白月站在床边，灵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到对方脖颈上了。

“怎么样？”石白月问。

毫无波澜，要不是那涌入和剥离的感觉都无比真实，也并非第一次感知，巫圣之都要怀疑刚才是幻觉。

这能力她不知道是什么，却能感觉到是一种汪洋大海般无穷的、非肉体凡胎能拥有的力量，她心念百转：难不成真是AI成精？或是机器人？

心里想着，手便也伸出去，抓住那手臂捏了捏：这触感，是挺结实，可肌肉和“机肉”她还是分得清的。

“圣之……”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她比较确定，石白月从未提及自己的力量，可能是怕怀璧其罪。

所以她也不方便说和问了。

“圣之！”

“啊？”巫圣之回了神，想起刚才石白月的问题：“挺好的。”

“啊？”林疏和方浅浅几乎异口同声。

“不是！”巫圣之手忙脚乱下了床，电光火石中抓回重点：“看见了！”

林疏霎时往前半步：“看到什么了？”

拍掉身上的灰，巫圣之组织好语言：“看到了孙博安。”

公安档案上有照片，那双死气沉沉的下三白眼还挺好分辨的。

“昨天晚上只有一瞬一样，并没有出现，”她一顿，“但今年五月二十八号的时候，来过，并且从这个窗口跳下去了。”

林疏沉默片刻：“人死后，有一定概率会执着于身故之地。他应该每年都会来，然后重复自己的死亡瞬间。”

“所以这么多年怨气无法散去。”

“原来如此。”巫圣之嘴上附和，心下一松，这下便不必提起回溯到去年的事了。

正想着，她回了头，撞上石白月的目光。

那目光中，似乎有一点意外，和探究？

好像知道她隐瞒似的。

巫圣之忍不住瞪对方一眼：我这不是为你保守秘密，你那什么眼神？

石白月一怔，双眼竟微微睁大，看起来有些无辜。

灵鱼又摆动身体游了过来，在她鼻尖亲了一口，又扭到石白月脸上碰了碰……

巫圣之霎时觉出不对味，那头方浅浅反应更快：“它怎么像家长吵架两头哄的孩子……”

“而且，”方浅浅不满，“为什么就我没有灵鱼亲亲的待遇啊！”

正在贴符的林疏淡淡开口：“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