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春运会，集训刚开始一周。

她特地请假回学校一趟，不为别的，因为王芝的月汇报里，提到巫圣之要参加百米接力。

在石白月多年的了解中，巫圣之并不是爱运动的人，这次似乎是对方第一次参加运动项目。

最惊险的那一刻，抓住对方手腕脱离危险的时候，石白月第一次体会到“庆幸”。

幸好，今天她来了。

但她没想到，当时巫圣之短暂失去意识，竟会在一年后想起、并认出她来。

“是我。”石白月回答，解释：“那天有事返校，所以碰巧撞见。”

好平静的回答。

巫圣之忍不住撇嘴，不过得到了明确答案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要说声谢谢，”她真诚感谢，“当时如果不是你动作快，我大概得去医院了。”

石白月了然：“不喜欢医院？”

“当然，”巫圣之点头，“医院的生死太多，我这个能力去一趟，还挺麻烦的。”

闻言，石白月竟说：“如果有需要，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

巫圣之有些想笑：“你陪我？帮我挡鬼吗？”

“我……”石白月欲言又止。

“行了，你下班吧。”巫圣之看了眼时间，抬腿往场馆走：“我上班去了，拜拜。”

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人也跟上了。

“你？”她惊讶，“什么情况？”

“今天你要通宵，“石白月回得平静，“我陪你一起。”

干什么？巫圣之茫然，还有陪伴工作的服务？

“不用了吧……”她委婉拒绝，“我一个人可以。”

石白月默了两秒，又问：“你明天早上怎么回家？”

……

这是把她当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了吗？

然而转念想到这几日，包括运动会时石白月的帮助——或许，这只是对方乐于助人，愿意主动释放友好的底色罢了。

这么想着，巫圣之忍不住笑笑：“你放心吧，公交的早班车六点四十，就算是夜班，我在休息室睡三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她把可能性都说完了，又补充：“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独立生活挺多年，这些都是小事。”

说着，她抬了手，轻轻攥住拳头：“手拿把掐。”

话说到这份上，石白月不再强留，平静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罢，竟又补了句：“那，明天见。”

“好……”巫圣之莫名觉得这句有些微妙，还有些耳熟，“明天见。”

等目送对方背影离开，她突然后知后觉：石白月今天怎么待到了这么晚？

等等……她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来那句“明天见”的微妙和耳熟之处，是昨天到家时她对石白月的道别。

但那就只是随口一说啊……

巫圣之头皮发麻，不会吧，不会的，一定不会是为了这个“约定”，估计是有事耽搁而已。

这么想着，她松了口气，便将这事强行抛之脑后。

凌晨一点，结束了密室NPC的工作，她先去咖啡店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再前往前台值班。

早一些时候已经和前台的阴差熟悉了收银工作，不算复杂。

此刻最后一波客流量已经结束，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场馆外的风声。

几口解决了三明治，再抬头的时候，玻璃幕墙上多了许多星点似的水迹，反射着霓虹的光，很绚丽。

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