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点后,阮思甜果断转身。
此时是迦楼的白天,却连日光也像是蒙上了几分阴影,街头巷尾弥漫着股压抑且不详的气息。
她拢紧了身上的黑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察觉到,昨夜一直追着她不放的那些黑铁卫,现在悉数不见了踪影。
奇怪,那些人去哪了?
是无声无息地隐匿在暗处?还是去处理更重要的事了?亦或者别的原因?
来到医馆后,她发现这里简直人满为患!
不经意间一瞥,居然看到了人群中飘过一角黑色的衣袍。
阮思甜心中一沉。
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往附近的水源处跑去。
走了一会,那口井出现在了视野中。
结果还没等她靠近,一股刺鼻的恶臭味远远传来。
浓重的腥味和苦味交杂,而这样的味道正是从井里飘出的。
怎么回事?阮思甜皱眉。
井边上等着打水的老人唉声叹气,“这下可怎么办?”
另一人耷拉着脸道:“只能绕远路去西街了。”
“不行啊,我就是从那过来的,那边的井倒是没味道,结果很多人喝了水,身上先是长出红疹,后来甚至吐血了。”
“听说还会传染,可吓人了!”
“不会是瘟、瘟疫……”
*
“鬼进入了城中……”
历史与传说往往有夸张的成分,人的文字也并不意味着百分之百的真实。
也许鬼并不是指一种真实的异质存在,而是一种令人恐慌和无法理解的现象。
漫步于迦楼城的街头时,阮思甜如是想道。
起先是水源问题,接着发展成疫病。
再到后来,人心惶惶,灾祸横生,这座城一点一点地腐烂……
黑袍人真是下的一局好棋!
阮思甜摇了摇头。
当然,这是无限流的副本,又不是走近科学!就算真有个把恶魔出现,也是再合理不过!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有几分萧条,商贩们的吆喝声有气无力。
她心中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呢?
不久前,阿西娅刚入城,这座城还在狂欢,如今却一副衰败的景象!
阮思甜拐入一条小巷。
四周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太安静了,静到有些不正常。
在这异常的寂静中,她莫名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凝视。
阮思甜脚步不停,假装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不是她的错觉,的的确确有一道视线!
那视线像黏在了她的背上。
巷子尽头是一个路口,她往左行去,那里有一个卖果子的摊位。
摊主不在,一筐翻倒的椰枣滚落了一地。
这时候,几个年轻人发现了地上的椰枣,急忙跑了过来。
一张苍白的笑脸出现在他们身后。
阮思甜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时,什么也没有。
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或走或停,或快或慢,她总觉得好几次,那张熟悉的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心中的诡异感不停加深。
终于,在拐入又一条小巷时,她停下了脚步,猛然回首。
*
那是一只鸟。
她的视线与这只鸟的视线骤然对上了!
它隐匿在巷口的树梢中,明明浑身羽毛色彩艳丽,却给人一种灰扑扑不易察觉之感。
再看它的眼睛,那只眼睛非常冷漠,冷漠到不像是一只鸟的眼睛!
它在盯着她,一直在盯着她!
从进入迦楼的那一刻,这只鸟就用那双像人一样的眼睛在看着她!
阮思甜松开了手中悄悄捡起的小石子。
不能打晕它。
这是阿什叶的鸟!
那封信里的鸟。
她转身就跑,鸟儿振翅追来。
飞奔过巷子,越过矮墙,在一个又一个屋顶间飞蹿。
终于,那鸟被她甩脱了!
阮思甜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中放松,她身姿轻盈地从屋顶一跃而下。
结果还没落到地面,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身后环住了她!
那一瞬间,巷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空气不再流动。
她听到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硬。
下意识向后一手肘,狠狠反击,那人身体微微后仰,轻而易举地避开。
她正要趁机转身,击倒对方,不料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扣在了她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她的肩。
阮思甜被锁死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从未有过的被桎梏感令人心慌。
紧接着,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涌入鼻端。
那是椰枣的香,盐湖淡淡的咸,以及隐藏其间丝丝缕缕的木调香味。
带着幽幽的冷感。
阮思甜喉头发紧,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身后那人将头凑近了她的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朵。
他的呼吸是凉的,没有一丝活人的热气。
接着,对方用一双冷冰冰的手,轻轻掰过她的脸。
“又见面了,阿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