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闻璟道:“确实和那男子长一样,不过…”又对着白寅沉声道:“你为何出现在此?”
冉有道:“对呀,穆安,你该不会以为换个身份就能蒙混过去吧。”
白寅对着冉有道:“我先纠正一下,我叫白寅,不是什么穆安。”
“要问我为何在这?自然是奉掌门的命来捉鬼的喽。”
冉有道:“鬼?”
白寅下巴轻轻一抬,示意道:“对,你看看你身后那座雕像。”
冉有回头望去,这才仔细看了看尤止弗的雕像。时隔久远,斑驳发绿的雕像站在台基之上,双手斜拉紧一根鞭子。虽塑得很高大,但整体看起来依旧胳膊短腿短,并没有刻意改造自己的原身外观。只是那脸看起来实在诡异,眼窝处是两个黑洞,鼻尖也没了,浑身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看得人心里不适。
冉有转过头道:“此像开灵智了?”
白寅竖起食指在冉有面前摇摇,道:“非也,不是此像在作怪,但鬼却因此像而生。”
楚闻璟将冉有拉起,掩至身后,道:“你奉哪位掌门的命令?”
白寅干脆双手支地,背倚在结界上,悠然道:“哦,闲余派钟掌门。”
冉有小声道:“师兄,仙门有这个门派吗?我好像没听过。”
楚闻璟侧首道:“所有大大小小门派成立之前都要去蒲阗湾记册,一查便知。”
而蒲阗湾就是四大仙门选址的情报集中地。
一只浮桑鸟飞出殿门。
冉有不可思议道:“就算真有这个派,真有这个人,世上会有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吗,这已经不是神似了。”
非要说外形有哪里不同,那就是衣着与初见穆安时不同。这人穿了一身犹如水墨晕染般的青浅长袍,袍上闪烁着细碎暗金,袖口收紧,腰间束有深棕腰带,缀着一枚小小的金铃。
楚闻璟也道:“就算脸长得一样,也不至身高身形都无差。”
白寅饶有兴趣道:“这么听来,我倒是很想见见你们口中之人。不如你们把那叫什么穆安的叫过来,我们比照比照,看看脸和身高到底有没有差。至于身材嘛…”他看了一眼领口道:“这我就不方便展示了。”
冉有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又立即移开视线,不知怎地就想到了自己当时按在穆安心口时感受到的坚实胸肌。
天呐…她甩了甩头,心虚地向周围胡乱看了两眼。
楚闻璟没有作声,只等浮桑鸟带回消息再定。
殿内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冉有盯着白寅看了好一会,还是很难说服自己,但眼前这人有修为一事却无可辩驳,即便这世上真有灵根恢复之法,也不能这么快就恢复好吧?
算了,管他白寅还是穆安,这事暂且搁置,此人突然出现在此,真与傩面人无关吗?
冉有转了话头,道:“你方才说鬼因此像而生,什么意思?”
闻言,白寅不再拨弄腰间的金铃,坐直身板,一清嗓,道:“此事嘛,还要从六百年前说起…”
原来,六百年前,此地一夜之间出现了一座庙,庙中无一人,整座庙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任哪个凡人也能看出此庙的非同寻常。若有在此行不轨之事的,便会隔空遭到鞭笞。三番五次下来,自然对此间神明起了敬畏之心。
当时庙里香火鼎盛,风光无限。而尤止弗死后,便有人贼心四起,趁夜悄悄潜入,欲刮神像上的金箔。
还有无家可归,逃犯等各方人马来此借宿。
这便导致多方为了屋子大打出手,为了金子以命相搏,闹得鸡犬不宁,血流满地。
久而久之,死的人多了,这庙里就生出恶鬼了。
那一晚,狂风大作,尘土飞扬。
有一大胡子男人半夜不睡觉,从房间里跑出来,在院里四窜,大喊:“别追我,别追我。”
引得众人纷纷出来探个究竟,毕竟此庙各方势力早已趋于平衡,很久没有闹出这么大动静了。
却见根本无人追他。大胡子男人一个前扑摔在庙门前,在原地扑腾半天也不起来,好似真有东西拖着他一样。他带着哭腔道:“我没抢你金子,有冤报冤,你别找我啊。”
最后声嘶力竭,气血倒亏,竟活活被吓死了。
而后不久,此类现象接连不断,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不过后来死的人就不单单是被吓死了。从起初尸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到后来尸快七零八落,最后直接尸体都找不到,只留一地血色涂鸦。
显然,那鬼吸食了太多人的精气,越来越强,已化成实态,能对人造成真实伤害。
后来此县来了异士,给此庙做了法,并将庙门封住,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岂料近日夜里总有人听见庙里传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夹杂着嘤嘤哭泣,闹得人心惶惶。
闻此风声,又有异士过来,用悬挂铜铃的红绳将整座庙围住,留此过夜,决定直接斩杀恶鬼,以绝后患。
夜间只听庙外一圈铜铃疯狂作响。
第二日,凡人来此围观,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只见那异士被铜铃绳捆得死死的吊在树上,脚朝上,头却不翼而飞,鲜血从断口处滴滴答答流下,活像个倒放的血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