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冉有进了庙,支膝停在庙门前大口喘气。身后几个小弟匆匆赶到,有个没注意撞上无赖。无赖屁股被一顶,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活脱脱狗吃屎姿势。无赖龇牙低吼一声,来了个华丽旋转跳跃送巴掌。
小弟左脸喜提巴掌印,脸肿得老丈高,吓得连声道:“老大对不起,老大对不起,我…我…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无赖照着他右脸又是一巴掌,五官扭曲道:我还对不起你了?!”
小弟连忙跪下,不语只是一味地磕头认错。
扇扇小弟小声道:“老大。”又指指庙里道:“要进去吗?”
此言一出,众人顺着庙门向里窥去,神色迟疑,但见满地碎瓦沙砾,墙垣朽败,窗棂残破,殿宇上的牌匾缺失一角,半垂而下,将落不落,整座庙都灰蒙蒙的,透露着森森诡异,不禁想到先前传出的闹鬼事件。
无赖握紧了手中的大刀,道:“进!大白天的怕什么。”
于是开始发号施令。
对着磕头小弟道:“你在这里给我看着,别让人又跑出来了。这庙没有后门,那黑婆子现在是插翅难逃。”
“你们几个,随我进去抓人。”说着,啐了一口,道:“这黑婆子,我不建议真把她脸当锅用,浇点热油好好润润。”
五人壮着胆子,一股脑冲进庙里。
这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进院落,能藏人的屋子不少,两人在前院,三人去后院,这便开始翻屋倒院找起来。每踹开一个门都要发出野猪般的嚎叫,有的门本就松垮,不堪如此折腾,“轰通”一声从门柱脱落,溅起满屋子尘土。
冉有捂了捂耳朵。
楚闻璟则道了句:“粗鄙之徒”,便抬手帮冉有捂住耳朵。
他二人此时正坐在最高处殿宇的瓦墙上,此殿侧方有一颗凌霄树,枝繁叶茂,将二人身影遮了个七七八八。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冉有微微一笑,将楚闻璟双手放下,道:“没事。”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前院两人搜罗无果,与后院三人汇合。
喂水小弟道:“老大,前面全搜过了,不在。”
无赖举着大刀,狠狠砍向身边香炉,刀刃嵌入炉壁,又将刀左右拔晃出来,脸涨通红。他若无其事看向最高处主殿,道:“那就只能藏在那里了。”
无赖拖着刀,一步步踩着阶梯向主殿走去,刀尖划着地面擦出尖锐刺耳声。
五人进了殿,冉有和楚闻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既然无赖几个在其余地方没寻着人,那就说明傩面人极有可能藏身在他们脚下的殿里。
二人默默解封灵根。
果不其然,进去没多时,五人犹如卡在弹弓上,一个接一个从殿里弹射出。无赖最后一个被弹出来,早已摔在阶梯下的小弟见此,纷纷奋力向两边挪,给无赖留出空地,这体量要是被砸中,直接一命呜呼了。五人在地上扭作一团,哎呦连天。祸不单行,砍刀又从殿里飞出,无比精准地劈向无赖,发髻一截两断,尖叫声响彻云霄,无赖直接吓尿了。
冉有见此,心道:“对付这几个人,明明指缝间漏点灵力,就能将他们一同挥出去,偏偏一个一个处理,玩性还挺大。”
她催动神识,探测此殿中只有一处灵力波动。就是此刻,冉有和楚闻璟从殿宇上方掠下,向身前大殿施加结界,来一计瓮中捉鳖。
二人的剑在身旁凝现,双剑齐发,两声啼鸣,有白鹭光影自剑中浮现,剑光如霞光,直直向殿里刺去,瞬发之势,势不可挡。
冉有傻眼了,她自己使风芜剑时,可没有这场面…别的不说,这气势是很足了。
双剑连连对殿里人发起攻击,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冉有歪了歪头,这身影她看着怎么那么熟悉?
这么想着,御剑的灵力突然凝滞了,那人不是穆安吗?
下一刻,穆安后背撞向门口无形结界,跌坐在地,楚闻璟的云汀剑直指穆安眉心,只需在前进三分,必血溅当场。
楚闻璟也怔了一瞬,道:“他是傩面人?”
冉有摇摇头,道:“傩面人没他那么高。”因为穆安太高了,所以非常好辨认。
楚闻璟似有所思,道:“也绝非是那帮手。”刚刚交手间,觉察此人修为不过四阶,不然也不会被逼得连连倒退。因想留活口,也怕伤错人,所以他们一直在收着剑势,只为困住里面人。
冉有周身黑粉倏地四散开,随风没了。楚闻璟掀开掩面的斗笠,放在月台边的护栏上。
他们向殿里走去,待进殿,转到穆安面前。
冉有手一伸,悬在一旁的风芜剑回手。她持剑指向穆安,审视道:“你怎么会在这?你和邪修什么关系?”
殿里人道:“邪修?我怎么会认识。还有,你们为何要对我出手?”
又恍然道:“该不是因为我打的那几个凡人吧?啧,你们也不看看他们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进来就问我黑婆子在哪,要剐了她,分明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也没下死手呀。”
冉有在听到“黑婆子”时,先是一噎,而后又觉察出不对劲,歪了歪头,有些迟疑道:“你好像不认识我?”
殿里人听这话,轻笑一声,道:“怎么?你很有名吗?我必须得认识你?”
冉有向前走一步,殿里人连声道:“干嘛,要杀人灭口啊。”
冉有将剑收回,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道:“你再装呢?穆安。”
殿里人很有耐心道:“你再认真看看呢,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白寅,谢谢。”
冉有一字字道:“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你都和穆安长一模一样。”
又回头看向楚闻璟道:“对吧,师兄,我是不是没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