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展很快想明白了,他之前还笼统地以为这是老白或是阿束所设置的,就像是一个固定好的程序。可很明显不是,就比如说老白,他肯定希望自己在幻境里能待更长的时间,最好永远也出不来,那么在“郑停”的设置上肯定不会说那些催他离开的话。由此可见,幻境里那些人的行为由进入幻境的人主导,而非编织幻境的人。从这点来说,老白只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打通了他跟郑停之前的关系。
[叮!玩家付展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14个生存积分。]
想到这里,付展情不自禁笑了笑。
“我想,我真的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付展如此说着。
老白斜瞟他一眼,沉声开口,“幻境的体验过程很美好,但通向的结局很不好,你难道想变成人形树吗?”
“哈,我能出来,自然不会到最后一步。”
“是吗?”老白的瞳孔如同毒蛇纠缠般扫了过来,两点寒光在昏暗烛火中依旧亮得惊人,“在另外一种幻境中呢,你还能挺下来吗?”
付展垂下眼,老白这句话说的倒是很有意思,这种幻境明明更好出来才对,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可以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灵光一闪,脑子自动浮现出之前在江一顺那里听来的幻境——他先是经历了一段温馨有爱的日子,后又被贺起亲手打破。这段幻境就很奇怪,前半段和后半段如此割裂,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前半段明显是源自江一顺的美好想象,是他心里最为强烈、直白的渴望,是他内心的映射;而后半段则不然,美好的梦被贺起打碎,那是他内心最不愿面对的恐惧,甚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贺起的出现能打破江一顺心里最为沉重的那份希冀。
付展不禁想,他那个最会装乖卖甜的表弟到底干了什么,把好端端的人给逼成了这样。
那份筹码,想必也是老白在和阿束达成合作时的体现,老白现在突然提起,难不成两人现在又绑在了同一艘船上?付展微微抬眼,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真是变幻无常,一会儿是你死我活的仇敌,一会儿又是亲密无常的伙伴。
“小伙子,那样的幻境,我保证你不会想进去的。”
付展看了眼不远处的火烛,他知道这样的幻境会让人反复坠落,江一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在希望和绝望间反复横跳,餐桌上的饭菜还带着温度,可一起吃饭的人却变成了怀中冰冷的尸体。
这样的感觉,他也不想体验。
“随你,”付展厌恶地看他一眼,随后冷笑出声:“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到现在的树镇吗?一个活在幻境里的小镇,每个人都在昏昏度日,连你也是如此,看似编织幻境掌握全局,可这样的幻境又能维持多久呢?”
老白脸上有一瞬的空白,但很快恢复正常,在幽幽烛火下很难被人注意到。
付展想的简单,老白跟阿束两个人是天生的对立面,怎么会有成为合作伙伴的可能?阿束之前也尝试编织过老白那样的幻境,对他自身消耗非常大,这说明两者其实并不相同,他们是注定的仇敌,结局必然是双死或者一死一伤。
看老白的样子,他似乎很想和阿束合作,借他的力量将树镇生意做大做强,他比任何一家树影戏馆老板都想要扩张树影戏。不过前期碍于阿束这个隐藏的威胁没敢放手去做,中期又由于和阿束的关系而小心翼翼,后期则是打破两人僵局,顺利扩大了树影戏馆的规模。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老白想要更多,环树镇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想要将环树镇打造成为第二个树镇,要让那片土地遍布树影戏馆。
[叮!玩家付展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16个生存积分。]
至于他说的持续时间,也不过是他随口一说,但看着老白的神情,事情似乎真的不会一帆风顺,这样的幻境是有保质期的。
如果是这样,那有一样东西就会变得重要起来——前镇长留下的锦囊,那个代代相传的锦囊。
“既然你这么喜欢进入幻境,不如再进一次?”
那张苍老妇人的脸上现出几分决心,额上的皱纹也拧成扭曲如同树纹的纹路,看着很像是动了气的样子。
付展不慌不忙,笑着应下。
接着,一道悠长戏声从近处传来,包裹着付展全身,一点点渗入他的神经,要将他永远地融入幻境之中,直至成为一棵人形树……除了老白,再也没有人能够救下他。
“呕……”
一大口鲜血涌出。
付展还剩了些许意识,看着这一幕,嘴角很自然地上勾,是意料之中的笑容。
付展的意识在幻境中起起伏伏,在希望和绝望两地反复横跳、挣扎,跟江一顺之前遇到的那次差不多。付展也确实陷进去出不来了,是郑停“我不喜欢现在的你,我要真正的付展”给他吓得浑身一激灵,就这样,他把自己送了出来。
老白眼眸微眯,看着眼前如沐春风的人,正淡定从容地抹去嘴角鲜血。
老白转身就离开了。
付展笑得轻松,看着老白的背影中带着点同情。幻境效果最好的时候是在看完第一场树影戏,江一顺也是在那时上钩的,其次是看完树影戏的夜晚。越到后面效果就越弱,差不多四五天的时间才能成为一棵人形树。
老白苍老的背影映在烛火的幽微火光中,显得格外孤单。
付展也退了出去,外面天光大亮,每个镇民都是正常人,他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到昨晚那样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