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顺的意识开始远离小小树镇,飘出了游戏副本,来到了他在现实生活中租的房子——那是一个老式小区,又破又旧,没有路灯、更没有安保措施,当时他决定租那间房子的原因只有一个——房租便宜。
如果能多三百块钱,或许就能有更好的选择,但也可以将它花在日常的饮食上面。江一顺的身体还停留在树镇,思绪却飘了很远很远,他呢喃着开口:“……好,我同意。”
“好。”旅店老板笑眯眯应下。他转身走入房间内,应该为晚上好好准备一番。
忽地,一个修长黑影斜倚在门上,狭长上挑的眼眸很是漂亮,像是在警告着什么,但仔细看又好像是在笑。
“你有事吗?”
“有啊,我的棉被该拿出来晒晒了。”
老板看了眼窗外无比阴沉的天气,皱着眉反问,“你确定吗?”
“当然了,之前都晒过的,不然我睡不着觉,晚上又得到处跑,一个人多不安全啊。”
老板略微思索一下,叫人去付展的房间内拿出棉被,在一楼的大门处支了个架子,专门晒他的棉被。
趁着这个空档,付展也没闲着,悄悄来到他的身后,挑剔地看着摊开的被子,语气很不满,“这怎么行?”
“这又怎么了?”
“你看,这都长霉了,不换新的吗?”
“你这……”旅店老板到底不想让他坏事,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忍着气开口,“我为你换另外一床。”
付展却不干了,收起自己的棉被,“我不晒了,今天晒被子才叫有鬼呢,这种鬼天气是嫌被子还不够潮吗?”
老板在付展背后低声骂了两句,要不是看在他的定力比江一顺好,今天跟他走的人就是他了。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坑害付展,有好几次在他被子里动手脚,但每次都没有成功,这个江一顺嘛……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肯定更好下手。
……
弄完这边的事,付展晃荡着,来到一家树影戏馆。门前挂着一个木牌,用朱红色的笔写着“暂不营业”四个大字。
他尝试着敲了下门,没人回应,直接翻墙进入院子里。
对付展而言,戏馆前的院子不是个印象很好的地方,他曾在这里被迷惑住,差点就着了那些人的道,变成一棵人形树。
他打开所有房间,里面都没有人。
嗯,那人应该就在下面,付展心里想着。他找到暗门,踩着木梯下了楼。
“你居然敢来?”一道苍老却饱含冰霜的声音传出。
“我为什么不敢来。”
付展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虚扶在木梯上,逆光站立着,身后的光线勾出他清晰又朦胧的轮廓,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边,显得人格外挺拔、修长。
“你说呢,之前的事都忘了?”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从前只敢想象的事情,还挺不错的,就是体验时间太短了点,总有点意犹未尽。”
“你什么意思?”苍老的语气里掺了一丝怒气,他制作的幻境是会引诱着人们往下坠、像是跌进一场盛大的美梦。起初只是浅尝辄止,而后就会变成深不见底的漩涡,身体也会跟着往下沉,所有的清醒都会被绞碎,只剩下本能的沉溺,死死地住在虚幻的温暖中,再也无法出来。
当然,一次幻境就成功只适用于普通人,他们往往在看完第一场树影戏后就会陷入这样的状态,倒省了后面的很多流程。
“没什么意思,幻境的效果做的不错,但不够真实,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来。”
“所以你每次都能看出破绽并攻破它,然后顺利脱离幻境。”
老白有些不可置信,那些藏在人心底的、由最为温暖的美梦编织而成的幻境,是一道裹着蜜糖的网,越是甜蜜就缠得越紧,让人想心甘情愿地沉进去,连一丝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一步步沉到底,直到变成人形树。
而另一种幻境则不一样,它是带刺的牢笼,人们身处于那些幻境只会想着逃离,它会激起人心里最为恐惧的事物。一旦有一丝不对,人的意识就会本能地开始挣扎,不受控制地逃离出去,成功的概率也极高。
付展扬唇一笑,他是人,会有心里最渴望得到的人或者事,自然也会沦陷进去,直到没入最深处、再也没法出来。
可他觉得很幸运,郑停很关心他,并且在意他的安危,不想让他冒一点风险。虽然每次两人只能匆匆见上一面,但他很满足。
只是……付展又想到另外一点,幻境里出现的那些人,他们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他们的行为也不会由他们来主导。
那这背后又是谁来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