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玩家付展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05个生存积分。]
关于镇民的事付展想不明白,里面的人又开始了第二轮闲谈。
那个叫阿束的男孩只是众多身影中的一个,他的家人也不过是当时树镇的缩影。阿束的家人变成了人形树,阿束却始终没有,他被强压着听了十几场树影戏,那些被蛊惑的人围着他转圈,念着“树影戏……树影戏……”他却从未受到过干扰。日子过得很快,他跟镇长僵持了十几天,镇长又想出另一个办法,让阿束看了一场树影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任何改变后,阿束却没看到最后,一个人跑了出去,变成了一棵人形树。
从一开始,阿束就是最特殊的那个,他不被树影戏迷惑,哪怕前前后后拢共一个月的折磨也没能压迫他,可就在那样平凡的一天,那样普通的树影戏下……他的转变是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也没人知道镇长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阿束化作的人形树在地面上待了一天,很正常地转到了地下。
可镇长脸上却没有笑容,几乎一天一夜都在下面呆着,他的脸上是忧心忡忡的神色,像是会有极其不好的事发生。剩下的活人也都轮番问过他,可他只是叹气,满面愁容什么都不肯说,有人猜测可能是锦囊里的内容,可众说纷纭,无从探究。
那棵人形树在地下待了很久,却没有一丝“成熟”的迹象,其他人也不敢贸然给它涂上那种东西,就这样让它在地下待了近一个月。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拿起黏糊的涂料就往人形树上抹——
“咔——嚓——”
两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腐朽树干轰然碎裂,残片洒落一地,碎木簌簌飞溅之间,一道人影从四分五裂中走出,衣摆还染着细碎木屑。
所有人脑子里冒出了不约而同的想法——跑!
人对于脱离掌控的事情总是很害怕,尤其是在未知风险的条件下,跑出去的人立马堵上所有通道,并将这件事报告给了镇长老白。
小叙到这里戛然而止,没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老白告诉他们那个男孩逃走了,不会再有回到树镇的可能。
“我呸!谁信啊,这他妈不是回来了吗!还把我们逼成这种样子!”
“想想都觉得他一身都是晦气!”
“别说了,那种小心眼的人是不会考虑集体的,一个集体要想要长远的发展,总是会牺牲一部分人,这是很正常的。”
付展眼眸微抬,在他们的制度中,树镇的人就该为了他们所谓的发展而死,亦或是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世上。那些人的命运被他人精心安排,他们不会跳出这个圈,否则就会被视为异类,被打上自私自利的标签。
来了这么久,付展隐隐知道被树影戏蛊惑的重要条件是心态,心态如磐石,外界喧嚣难以撼其本心,那些诱惑如过眼云烟,既无法渗入其中,更不能动摇其本,他们会始终坚守自我。
而阿束就是这里面最为极端的例子,在这样的威压下,他硬生生扛了一个月,最后不知道在哪一场树影戏下“屈服”。
而他,也只勉强撑过了一场树影戏,其后更是深陷那几个字中,要不是靠着外物提醒,他现在也是人形树中的一员,更糟糕的是,说不定已经成为了戏台上的表演道具。
付展后背发凉,要是变成这里的道具,他还能逃得出去吗?
院中的十几人聚在一起开着不轻不重的玩笑,付展睨了他们一眼,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有如此闲心,不知道是真有那个闲情雅致还是在逃避现实?
付展沿着那条血路往外走,天渐渐黑了,路也好像没有尽头。
不远处传来零落几点声音,可却听不清楚,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被暗色所吞噬的星光,在这种环境下能把人给逼疯。
付展不断摇着脑袋,撑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他内心的防线似乎……又被攻破了?他想了想,自己竟也觉得合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心如泰山难以撼动的人,这似乎是早有预料的事。
他昏昏沉沉地起身,看见自己满手的血……
“这是……”指尖的温热变得刺目,满手猩红撞进眼里,付展的大脑瞬间空白,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好似在飘着,像是之前那场没醒的噩梦,连呼吸都带着不真实的滞涩。
他用力想把手上的血甩出去,可那片猩红像是长在手上,怎么甩都牢牢黏在指缝,连风也吹不走。付展着急地把双手往衣服上按,想遮住这刺目的颜色,可掌心刚贴上黑色的衬衫就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低头一看,满身的血正顺着布料的纹路向下坠,滴着红的衣角在风里飘摇,恍惚间连自己都成了血里泡着的影子。
付展慌乱地扶着石头站起,他想要逃离,想要拼尽全力逃离这个莫名其妙、但又能让他陷入无限噩梦的地方。
可手下本该撞上坚硬的石头,却传来一阵软塌塌的触感,手忙脚乱一摸,冰冷的、黏腻的、血腥的躯体触感瞬间传钻入指尖。那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两具早已没了呼吸的尸体。
一瞬间,所有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