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七点,吴沐柠是被厨房传来的煎蛋香味叫醒的。她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吴薇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盛进盘子里,晨光透过纱窗落在她发梢,映出几缕浅棕色的光泽——那是去年夏天带学生去海边晒伤后,新长出来的头发。
“醒啦?”吴薇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今天不设闹钟,本想让你多睡会儿,没想到煎蛋的香味比闹钟还灵。”她把牛奶倒进玻璃杯,“快洗漱,今天咱们去逛早市,你张奶奶说新摘的草莓上市了,让我给她带两斤。”
吴沐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睡衣领口还别着个小小的船锚徽章——是上次码头实训时张大爷给的,说“戴着能平安”。她忽然想起昨天吴薇对着镜子拔白头发的样子,当时自己还笑说“老师您才三十五,哪来那么多白头发”,吴薇却叹了口气说“被你们这群小家伙气的”。
“想什么呢?”吴薇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早上有点凉,穿上这个。对了,林舟他妈刚才打电话,说林舟把周末作业落在学校了,让你等会儿顺路给他捎过去——那孩子,丢三落四的毛病跟他爸一个样。”
早市在小区东边的巷子里,八点多已经挤满了人。吴薇推着辆小小的购物车,在草莓摊前蹲下身,指尖捏着颗红透的草莓轻轻捏了捏:“要这种带白尖的,刚摘下来的,甜得很。”她转头对摊主笑,“王大姐,给我来三斤,两斤装盒,一斤现吃。”
摊主用杆秤称草莓时,吴沐柠发现吴薇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墨渍——是昨天批改作业时蹭上的。“老师您昨天又改作业到半夜?”她拿起颗草莓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哪能啊,”吴薇接过草莓盒,往购物车里放,“改到十点就睡了,你张奶奶那本《老年旅游英语》我还得琢磨琢磨,下周要教她‘问路’句型呢。”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活鱼摊,“你爸以前最爱吃这摊的鲫鱼,说熬汤白得像牛奶,等会儿买两条回去。”
提到爸爸,吴沐柠的脚步顿了顿。吴薇像是察觉到什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中午给你熬鲫鱼豆腐汤,放你爱吃的嫩豆腐。对了,下午带你去买双新运动鞋,你那双都快磨平底了,上次体能测试差点崴脚。”
买完菜往回走时,吴薇的购物车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草莓、鲫鱼、嫩豆腐、刚出锅的糖糕,还有一把翠绿的香椿。“你于沐晴阿姨说香椿炒鸡蛋最香,”她把糖糕递给吴沐柠,“趁热吃,这家的糖糕是老面发的,不粘牙。”
路过林舟家小区时,吴沐柠上去送作业。林舟他妈穿着围裙开的门,手里还拿着锅铲:“快进来坐,刚炸的油条!林舟这孩子,作业丢学校不说,早上还跟我犟,说要去学什么滑板,我说他两句就摔门,你说这孩子气人不?”
吴薇在楼下等着,看见吴沐柠出来就笑着问:“林舟挨骂了?我就知道,他那脾气随他爸,吃软不吃硬。”
“阿姨让他中午来咱们家吃饭,”吴沐柠坐上自行车后座,“说让您好好说说他。”
“说他干嘛,”吴薇蹬着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男孩子皮实点好,想学滑板就让他学,总比闷在屋里打游戏强。回头让他带护具,别摔着就行。”
中午的鲫鱼豆腐汤熬得奶白,吴薇把鱼肚子上的肉夹给吴沐柠:“多吃点,补脑子。下午去买鞋,你想要白色还是蓝色?我觉得蓝色好看,跟你书包上的海魂衫图案挺配。”
“都行,”吴沐柠喝着汤,忽然说,“老师,您周末不出去玩吗?王澄柚说她妈每个周末都去跳广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