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薇笑着往馅里加了勺香油:“那得把我的红围巾找出来当虎皮。对了,澄柚她哥寄来箱烟花,说零点时去楼下放,有‘孔雀开屏’还有‘金元宝’,让咱们沾沾财气。”
包饺子时,大家围着餐桌坐成圈,像朵盛开的大丽花。吴薇的饺子包得周正,花边捏得像只只小元宝;林舟的饺子总露馅,被于沐晴笑称“开口笑元宝,不愁吃穿”;王澄柚的饺子大小差不过两毫米,摆得像列队的士兵;丁念澄包一个拍三张照,说要做个“饺子成长Vlog”;于沐晴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却在每个里面塞了颗蜜枣,说“吃到的人来年甜得冒泡泡”。
刘沐柠包到第五个时,吴薇悄悄塞给她枚硬币,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包进去,”吴薇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福气听见,“别让他们瞅见,不然该抢着包了。”
春晚开始时,年夜饭刚好摆满桌。红烧鱼卧在青花盘里,尾巴翘得高高的;炸丸子堆成小山,金黄油亮;清炒西兰花像片小树林;蒸年糕上撒着桂花,甜香能飘出半条街;饺子在白瓷碗里挤挤挨挨,像群白胖的小鱼;凉拌木耳黑亮亮的,缀着红椒丝像夜空的星;最后是碗鸡蛋羹,嫩得能颤出波纹。
“开动!”于沐晴举着筷子喊,率先夹了个丸子,刚嚼两下就瞪圆了眼,“我吃到蜜枣了!我来年肯定甜得像糖葫芦!”
大家笑着动筷,刘沐柠夹起个饺子,刚咬一口就“哎哟”一声——硬币硌到牙了。她刚要说话,吴薇朝她眨眨眼,用筷子夹了块鱼肚子给她:“快吃鱼,年年有余。”
电视里的歌舞声、窗外的鞭炮声、屋里的谈笑声搅在一起,像锅熬得浓浓的八宝粥。林舟讲他奶奶小时候的除夕,说那时没有电灯,就围在煤油灯旁听故事,饺子里放的是铜板,吃到了能高兴一整年;王澄柚说起她哥在外地过年的趣事,说同事们凑钱买了口大锅,把饺子、年糕、丸子全炖在一起,叫“一锅端福”;于沐晴手舞足蹈地比划皮影戏,说等会儿就让武松把“老虎”打得嗷嗷叫;丁念澄翻着相机里的照片,从早上写菜单拍到现在,说要做个电子相册,背景音乐就用《难忘今宵》。
刘沐柠看着身边这些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她举起装着橙汁的玻璃杯,气泡在里面打着转:“我敬大家一杯,谢谢……”
“谢啥呀!”于沐晴的杯子“当”地撞过来,橙汁溅出了点在桌布上,像朵小烟花,“我们是一家人啊!”
“对,一家人,”吴薇笑着举杯,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灯笼还亮,“快喝吧,凉了就没汽儿了。”
接近零点时,大家拎着烟花往楼下跑。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空像块缀满碎钻的黑丝绒。林舟点燃第一支“窜天猴”,“咻”地一声冲上夜空,炸开朵金色的花,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于沐晴举着皮影在烟花光里舞动,武松的剪影追着老虎跑,影子投在雪地上,像场热闹的默剧;丁念澄举着相机,镜头在烟花和人影间转来转去,手指按快门按得发红;王澄柚数着烟花的种类,“牡丹、菊花、绣球……正好七种,合着‘七星高照’”;林舟负责点引线,每支烟花都举得高高的,像擎着束会开花的魔法棒。
吴薇站在刘沐柠身边,手里握着支小小的烟花棒,火星在她指尖跳着舞。“新的一年,”她的声音裹在晚风里,轻轻落在刘沐柠耳边,“愿你写的字里总有光,走的路上总有暖,身边……永远有我们。”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最后一支“孔雀开屏”在夜空炸开,绿的蓝的红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把整个春天都抖落了下来。刘沐柠看着身边欢呼的伙伴们,看着吴薇眼里跳动的火光,忽然明白,团圆不一定非得是血缘织成的网。这些在跑道上并肩冲刺的人,在书法社一起研墨的人,在除夕夜里围着餐桌分食一碗饺子的人,早已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家人”这两个字里。
回到家时,锅里的饺子还温着。吴薇给每个人盛了碗,汤里撒着葱花,热气腾腾的像个小春天。刘沐柠咬着饺子,那枚硬币还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上沾了点甜,像这个除夕的味道,像身边这些人的温度,像往后无数个日子里,藏不住的盼头。
窗外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开着,屋里的灯火暖融融的,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不会褪色的年画。刘沐柠看着墙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年景——有灯火,有笑声,有手里的热饺子,还有身边这些人,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了值得珍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