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中有不少言论说许若安只是占了年龄的优势,根本配不上大师兄这个称号。
这种流言都传入楚虚淮耳朵里了,东方霁嚷嚷着:“许若安算什么大师兄,不知哪个山沟沟里捡来的东西。”
楚虚淮当下呵斥了他:“不准说这种混账话。”
许若安和楚虚淮究竟谁是万道宗大师兄的争论,本质上是凡间选拔的弟子和世家大族弟子之间的矛盾。
这次处罚,楚虚淮自愿临罚且态度谦卑,是为许若安树立威望,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没有将自己行踪告知许若安,不仅是为了涅槃花的存在不被知晓,更是为了帮助许若安。
周围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变了,许若安敏锐感知到这一变化,他本就心思敏捷立刻明白其中利害,望向楚虚淮的眼神变得复杂。
围观的顾舟不明白其中复杂厉害,他单纯心疼楚虚淮,想着等回去了自己掏腰包替他补上月例。
秘境结束后,顾舟和楚虚淮再次分别,两人互相之间留了传音玉简,便于联系,顾舟又变回了云隐舟。
说是最后一次做顾舟,但楚虚淮联系一起去哪里玩乐,云隐舟前一秒还端着师尊的架子嘱咐他注意安全,下一秒屁颠屁颠换上顾舟的脸及时赴约。
说是以成为道侣为目标相处,但其实两人的相处模式没有什么变化,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顾舟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怀着善意想,淮儿应该知识不懂事,不知道道侣的含义才会讲出那种话。
“此次任务是追捕冰云城逃犯,听闻消息有人在万宝楼船城看见过他,万宝楼船城是最著名的商户,整座城池建在一头上古玄龟的背甲之上,三年一届的拍卖会就要举行,也算是盛举,顾兄要不要一起来凑凑热闹?”
任务和约会两不误,楚虚淮真会安排。
万宝楼船城鱼龙混杂,是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楚虚淮也是第一次来,开了眼界。
海天相接处,先见一片黑影,离得近些才看清,是一头玄龟,龟背方圆数百里,背上驮着一座城。
庞大的□□先靠近,眼皮耷拉着,只留一道缝,缝里露出半颗浑黄的眼珠子,半颗眼珠子比人还高。
玄龟的头耷拉下来,便成了一条路,城门敞开,一个纸醉金迷的城邦在众人面前展开。
平常要去万宝楼船要有特殊的邀请函,只有三年一度的拍卖会,所有人都可入城。
楚虚淮的期待和顾舟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
“顾兄从前来过?”
“嗯,但是这里变了很多。”
他来的时候这里还不叫万宝楼船城,而是鬼市,魔教六大堂主之一算死仙贾无亏的城池。
两人刚刚踏上去,地面猛地一晃,玄龟发生了恐惧的长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准备入城的人群也发出惊呼声。
顾舟垂眼,正好和下面那双巨大的带着浑黄的眼珠子对上,手指竖在了嘴唇前,低垂的眉目像是悲天悯人的观音像。
晃动停止了,城门守卫站出来维护秩序:“大家放心,刚刚只是意外,万宝楼船城很安全。”
他也奇怪,一百五十多年来,玄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硕大的城门上白纸黑色写着四条铁律。
“一、上城不问来路,下城不追旧账”
“二、要打上擂台,擂外随意动手永世不得入城。”
“三、买卖自愿,强买强卖者下城。”
“四、玄龟不可犯,甲纹不可凿。”
就是这四条铁律维持着万宝楼船城的基本平衡。
入城没有检查,守卫只会再次强调四条规则,他笑着说:“这里不在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带了什么商品,只要来了便是客人,但若是不遵守规则,那就别怪城内守卫不客气。”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听说万宝楼船身后是御灵宗,其他门派哪能控制这玄龟。”
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万宝楼船半数的商户都带着御灵宗的商标。
入城后,先看见的不是摊位,是一道沟。
那道沟从龟背东头一直劈到西头,宽约三丈,深度可以站下一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犁开的,城池也避开着深沟一分为二。
显然不只楚虚淮一人对这深沟感到好奇。
路人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
“呦吼,你还不知道吧,太白隐舟仙尊两百年前,那算死仙贾无亏一听见他来了,吓得屁滚尿流急忙逃跑,隔着一个城,太白隐舟仙尊一剑将他斩于剑下。”
“哇哦,居然是真的,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是哪些说书先生瞎说的。”
“杀死贾无亏不算稀奇,最厉害的是剑气横跨全城但没有无辜者受伤。”
接下来全是对云隐舟的吹嘘。
旁人的评价倒是无所谓,但是楚虚淮听着认真,顾舟觉得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