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戴的这枚并蒂莲胸针上的宝石火彩耀眼极了,莫氏果然富可敌国啊。”
璩仲篪拿出个透明文件袋递到莫辞盈手边。“见面礼,还请夫人笑纳。”
文件封面,是夜色中的鳏夫塔下,半透明的夜哭郎,侧坐在水岸边掩面哭泣。
看不见夜哭郎的脸,可那一头长长的黑卷发间点缀装点着的红宝石,颗颗火彩耀眼,品相不输莫辞盈胸针上的宝石。
照片像素高得离谱,莫辞盈稍微使了点阴力,将视角里的宝石局部放大,轻易能看见独特技法雕刻的辞赢二字,字体的横撇竖捺,是她生前书法的独特习惯。
可伪造性,很难。
杀意起,莫辞盈两指间随手拈出一片花瓣,左右两手各一轻轻用力拉伸花瓣两端,拉成一把硬挺弯刀,架在璩仲篪的脖子上。
璩仲篪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反而两指按在刀背上用力压,极度锋利的刀刃当即将他脖颈破开一个大豁口,动脉血管喷涌,温热的鲜血甚至喷射到了莫让尘脸上,璩仲篪晕厥着直挺挺倒在地上。
夫妻俩坐在车里,都能听到重重的后脑勺磕地的沉闷声响。
杀人了!
莫让尘恐慌得赶紧探身出车窗外查看,只见,璩仲篪躺在地上诡异的微笑着,被割破的大动脉,鲜血喷射。
璩仲篪笑意转瞬即逝,当即站起身,鲜血和伤口都在刹那间消失。
“莫总别紧张,逗你玩的,我是死人,不会再死,更不会让你惹上杀人嫌疑。”
“你是……死人?”
“是的,刚刚用了最直白的方式,跟莫总展示了我们黄粱观最核心的机密技术,让莫氏明白入股我们黄粱观到底有多值,吓到莫总了,还请见谅。莫总和夫人要不下车随我去黄粱观VIC接待室,边走边聊?”
他们下车后,璩仲篪再次将那本夜哭郎封面的文件准确递到莫辞盈面前。
“璩某保证,夫人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和我们黄粱观提供的全套服务和配套售后。”
璩仲篪有种她要是不收就一直这样坚持下去的架势,为避免耽误时间,也因的确好奇并需要这份文件,她收下文件,转而让莫让尘锁在了车里。
“多谢夫人赏脸。”
璩仲篪笑得温和,带着他们乘自动人行道穿过停车场进入黄粱观内部。
古色古香的宅院亭落,像古装电视剧里的王府府邸,矗立在一直蔓延上山的清澈宽河道两旁,一条条乌篷船停在水边,船上还配备了古装船夫。
璩仲篪先上了船,朝她绅士地伸手示意邀请。
莫让尘毫不客气将他手拍开,就抱着老婆跳上船了,甚至因介意璩仲篪会像块狗皮膏药坐他老婆旁边,索性直接将她横抱着,让她坐在他双腿上。
璩仲篪就像只毫无道德丝毫不加掩饰明目张胆求偶的花孔雀,莫让尘焦躁的杀意让他脑海里一直都是那把可以伤鬼的弯月骨匕。
“璩先生是黄粱观的老板?”
真该死啊!
……
好想扣掉他笑眯眯盯着她的眼珠子!
……
莫让尘第一次重新明显感觉到,濒临化成厉鬼时那不可控的暴躁阴气,又在他思维意识里乱撞。
可他现在是活人!虽然仅仅维持了几秒,却也让他产生了未知的恐惧。
同时,水面突然闪现出数十只背上驮着可怖面容的纸娃娃的黑天鹅,凶狠叫着向船游来。
趁她转头观察天鹅的空挡,璩仲篪看他的眼神变了,分明是发现了他的异样,带着些嗤之以鼻和幸灾乐祸,她再回头,天鹅瞬间消失,璩仲篪迅速翻脸变回了温柔笑面虎。
“是的夫人。”
“股东消费有股东折扣吗?”
“古往今来,黄粱观都没有老板娘还需要付钱的道理,自家产业,请随意。鬼喜神,原来是夫人想要购买的吗?”
注意力大半都放在莫让尘身上的她自然发现了他的情绪和异样,怕他坏事,她带有安抚性的,故意亲昵自然地把玩起他搭在她腿上的手指,又放松着往他怀里靠了靠,他果然没敢再轻举妄动,生怕惊扰走她的触碰。
“是的。”
“好。船夫,改道,先去杂灵归位派。”
“杂灵归位派?”
“黄粱观集合了古往今来四十八种阴阳术派系,制作鬼喜神的,就是杂灵归位派。为了方便接单与管理,各派单独分院,花里胡哨的名字太难记,所以干脆就以派系名为院名。杂灵归位派主专精于无名器灵、器物灵、动物灵的归位。”
话音刚落,环境重叠融合得特别自然,小船停靠在了杂灵归位派院门外的水岸边。
“这么快?”
“嗯,参考的是鬼打墙原理。”
“还能这样?璩先生好厉害。”
莫辞盈摆出那副惯用的捧场假笑,璩仲篪听得受用,自然也是眉开眼笑。
“多谢夫人夸赞。”
跟着璩仲篪进院,一股浓重的潮湿香烛味就飘进莫让尘的鼻息间,这味道像是受过潮的香烛纸钱味儿,堆在阴暗仓库里渥久了的味儿,也像火葬场火化间的味儿。
正厅,房门窗户都被不透光的黑纸糊住了,没电灯,只点着白蜡烛。
房间陈设很怪,红色地毯上用金线绣了排列整齐的符文,房间内没有多余装饰,一尊尊鬼喜神瓷像,就放在一根根石柱上,被罩在方玻璃保护罩里。
每根石柱右边,都有一把独特的漂亮椅子。
莫辞盈释放出她的气息花香,刚迈出第一步,宋鹤眠的鬼魂就从瓷像里走出,长至大腿的银白发平顺的铺开,戴着一顶精致繁复的银花冠,穿着件红色宽大袖古装华服,华服上绣着她棺材上的花藤,缠绕着,像捆缚他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