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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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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在被解除禁锢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像条脱水的鱼,只是在案板上汲取氧气,没有丝毫力量再去移动身体。

“咚咚……”钟先生坐在餐桌后,倒热茶喝了点,又看着不远处的深红,再次调高室温。

昨天出于刺激需求的目的,一位先生善良地只是给予即时疼痛,而今天出于还击——

让我们等待小男孩自己从岛台下来。

维汀先生指尖微微蜷动。潮湿通红的蓝眼睛看着手边剔透的蜂蜜玻璃罐。身体不能再移动更多。

过了很久。

“你给我抹一点止疼药吧。然后做早餐。”

小朋友声音微微颤抖哽咽。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钟先生平静问。

“因为我今天做得不太好,我已经被你严厉地惩罚,我希望疼痛能马上减轻,然后再次吃到你的早餐。”小朋友带着潮湿哭腔,又洞察人心地给出回答。

钟先生闭眼呼吸一秒钟又睁开。

瞧,那个叫维汀的家伙从会说话起就知道怎么对他撒娇。哪怕失去记忆。

“但我认为你值得更多疼痛,因为昨天的离开。自己动手吧。”钟先生声音平静,不留情面。

“不,我已经很疼了。”小朋友任眼泪潮湿,拒绝要求,给出陈述。

“我要求你给我用止疼药。”又提出命令。

“实施惩罚,陈述你的错误,保证不会再次失误,现在开始。”钟先生见惯心理博弈,看着男孩说。

“你会后悔的。”小朋友最后轻声回复。

“我不会。”钟先生没有认同。

维汀轻缓执行。

“啪……”

“我不会再随意离开。”

“啪……”

“我应该吃点什么补充体力。”

“啪……”

“我会考虑您的感受,先生。”

“啪……”

“嗯!呜……”小孩子再次开始哭泣。

一位先生离开座椅,去取点止疼药来。

“停。”指示终于宽容发出。

然后药膏进入小朋友手里。

“去吧。”钟先生进入备餐区,洗手做早餐。

黑头发的早餐。

小朋友拿着药膏,缓慢离开岛台,没有理会失落的裤子,回去早上醒来的房间。

又在四十分钟后得到温热早餐。

神奇的餐具,维汀坐在臂弯里单手笨拙使用。

“味道有点奇怪。”维汀皱眉吞咽,又说。

“我可以重新做原来的。”钟先生看着怀里的人,心逐渐变软。

“我并不是指难吃,先生。”维汀再次忍不住皱眉吞咽。

“很快。”钟先生抱起男孩回卧室。

半小时后,男孩在床上看起来昏昏欲睡。

“维汀。”钟先生走近床。

维汀见到钟致,接受再次食用早餐。

却似乎依然食欲不佳,只是慢慢吃了点软面包,喝了点牛奶。

“钟致,给我读童话吧。”维汀拿着神奇餐具玩了玩,放回又轻声说。

外面天黑着。天亮还早。

“不吃了吗。”钟先生看了看餐盘,又低头询问。

维汀摇了摇头。

钟先生于是无意理会什么工作,平稳离开餐桌,带着受过惩罚后一直不太开心的孩子回卧室看童话。

可怕的事突如其来。

钟先生在读到某一页中间部分的时候忽然感到维汀在发抖。背对自己,身体蜷缩,就要整个淹没在被子里。并显而易见地通身细密发抖。又无声无息。

钟致感到心脏像被刮掉一层。停顿三秒钟,放下书,从后背整个抱起小孩子裹进怀里,试图询问为什么委屈成这样。

才发现小孩子紧闭着眼睛,脸上是不正常的通红。

钟先生大脑没有空白,但接近空白。

隐约再次听到钟致的声音,维汀听得断断续续,逐渐有点想要回应。但只有稍微打算睁开眼睛,就是大脑沉重晕眩和汹涌的反胃恶心。脖子像被锯子反复锯割,眼皮上像压了两块铁秤砣……像只被冷冻后取出又按着头剁砍脖子的火鸟。

冷更多一些。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维汀皱了皱眉,缩着身体,不想听任何似乎严厉的指令。当然,也听不太清。只能听见逐渐更多的,遥远的吟唱,耳边的低喃:

“暴风雪正席卷,黑夜空无一人。”

“我孑然独行。”

“风暴漫漫,雪深及膝。”

“可我本就来自夜色。”

“我必独立。我必自由。”

钟先生一边对急诊急救通话,一边紧皱眉仔细查看男孩的身体,再三确认的确没有感染外伤,再三排除可能的病因,最终忽然想到什么,咬着牙取来医用棉签捏开男孩的嘴唇压下舌头对向灯光——就看到已经化脓的喉咙。

细菌感染。

钟先生闭上眼睛两秒钟,似乎十分冷静,只是接着扔掉棉签,拨通二十四小时礼宾医疗电话问诊,询问这个对退热药物过敏又心脏不太健康的孩子怎样能在细菌感染的高热中活下来。

维汀感到嘴里进入了味道奇怪的液体,于是无意识皱眉又偏头躲避。淡盐水就顺着嘴角滴在床面。钟先生圈着倔强的孩子坐在了腿上。

“嗯……”维汀感到疼痛,发出低呻。

钟先生握住男孩下颌错开嘴唇,直接插入无针头注射管,缓慢推动——只是冲洗发炎部位,顺便帮助补充水分,不需要沾到舌头。

维汀于是不受控吞咽,于是紧皱眉感到更加疼痛。

推完盐水,钟先生面无表情给男孩贴上退热贴,又去准备温毛巾,返回看到男孩再次缩回被子,就几乎残忍地拎人到沙发上,又夺走了男孩身上仅剩的一件衣服。

年轻人冷得发抖。室温却足够。于是钟先生视而不见。只像在擦拭一个不听话的桌面摆件。随后才重新施舍一件衣服,也仅此。

“好冷……”男孩无意识缩向温热。

“不,你不冷。”钟先生抱着男孩冰冷回答。

水温变凉,毛巾被再次浸入,又取出拧干,顺便敷上男孩深红可怜的一片皮肤。

焖鱼感到微略凉意,就也无精打采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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