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洁一步步向他靠近，“你不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吗？是我放他们进来的。”

说来很巧。自从在网上泼了简一禾脏水，她自己的名声一塌糊涂之后，再想吃互联网这碗饭是不可能了。

至少段时间内不可能。

由奢入俭难，她赚过快钱，不可能再去按部就班地打工。一个月累死累活，就挣几千块钱的死工资，她拉不下那个脸。

可她文化程度不高，大厂的高薪根本轮不到她。一个人在出租屋没日没夜地躺了几天后，还是赵尔云找到她，问她要不要去度假村当地陪。

虽然离市中心远了一点，但收入不错，大方的旅客还会给小费。顺便换个名字，重新做账号。

赵尔云安慰她：“你最对不起的人只有简一禾，其次是你的粉丝，那些路人本来就喜欢捧高踩低，不要理会他们。这件事我也有错，咱们一起去向简一禾道歉。”

黎洁这才将卧室里厚厚的遮光帘拉开去，阳光重新照到脸上的那一刻，心里的阴霾仿佛也散开了。

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人生还那么长，修正错误还来得及，对吗？

她同意了赵尔云的提议，“谢谢你。”

谁都不知道，这边度假村是金家名下的，而度假村的管理人是金祺然的大伯，金明德。

按理说，黎洁入职这种事根本不会经过金明德，还是下面的人聊八卦的时候被他听见了。

金明德和金祺然一家本来关系就差，一听黎洁是从他那里被赶出来的，起了心思。找了自己一个小助理有意无意地亲近她，甚至放给她一些权利。

黎洁不是傻子，很快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像金明德这样有目的的人，她相处起来反而更自在一点。

他们各怀心思，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金祺然真有一天把自己给作没了。

金祺然更是没想到，有爷爷坐镇，大伯胆子肥成那种程度，说卖就把他给卖了。

黎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在找这个对吗？这个是我拿的。”

金祺然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你知道我的密码？”

“密码自然有人破译，我只负责拿。”

和他猜想的一样，他盯着那只手机，犹豫要不要抢回来。可是现在的情况，抢回来又能怎么样呢？他哪里还有什么胜算。

季橙阳说：“你老老实实跟着我们下飞机吧，警察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金祺然没动，没有人喜欢自投罗网。

他知道自己总是要出去的，现在只是在消磨时间。可他真的不愿意面对飞机外面的一切，他只能祈祷爷爷收到飞机没有按时起飞的消息，来救一救他。

季橙阳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语言像刀一样刺进他心窝，“别等了，我哥亲自去拜访的你爷爷，说你故意把我推进河里，想要谋杀我。这事你没跟你爷爷说过吧？”

他当然没说过，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手指紧紧地攒成拳头，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做了这种事，你觉得你爷爷还会再保你吗？那种小国家，一旦失去联络，你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得势的太子犯了错，最多被禁足，而不是流放。”

那什么人才会被流放？

一瞬间，爱、恨、不甘，所有他做过的事，如一团鬼火冲击着他的天灵盖，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管你信不信。”他说，“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你留着跟警察解释吧。”简一禾讽刺道，“你放火烧我的流浪猫窝，也是不小心的吗？别告诉我你只是恰好在那里抽烟，烟把木头点着了吧？”

金祺然揉了揉眉骨，那都是多久远的事了，久远到他已经记不清细节，他自暴自弃地说：“我不知道，你就当我是故意的吧。”

人的气势一旦低下去，就像灵魂被抽干，怎么都起不来了。

过了半晌，他终于认命般低语，“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自己走。”

季橙阳朝简一禾使了个眼色，简一禾点了点头，对金祺然说：“再信任你一次，如果你再逃跑，后果会比现在严重很多。”

金祺然“嗤”了一声，“跑，我还能跑哪去？”

几人出去后，季橙阳叮嘱乘务人员一定要看管好金祺然，千万别让他跳飞机。

天气冷，跑道上风呼呼刮着。

季橙阳拉过简一禾的手，让她先去休息室。她摇摇头，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她从来不是自己在等，只有亲眼见到他被戴上手铐，才算给那些流浪猫们一个交代，给季橙阳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好吧。”季橙阳拢了拢她的衣领，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一旁的黎洁很是无语，她不是话很多的人，也忍不住翻白眼，“齁不齁？整得跟零下20度似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简一禾原本是不打算原谅她的，看在她提供情报，又帮了他们大忙的份上，决定不跟她计较。

她探头怼她，“嫌齁自己去找一个啊。”

黎洁：“……”

半小时之后，金祺然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