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祺然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如此落魄的时刻。
原先,他不赞成爷爷把他送出国,尽管爷爷只是让他去外面避避风头,等到事情平息了,再想办法让他回来。
然而,他抽屉里的那个手机不见了。
事情就发生在发布会开始之后,他的红人机构突然来了一批警察,以机构涉嫌灰产为由,只要是录入系统的职工,全部带走了。
他们来得很突然,以前也有例行检查的,他没当回事。
是助理告诉他检查得“有点过”,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心存侥幸,放手机的抽屉是上了锁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密码是什么。
等他回到办公室,警察都已经撤场了。他第一时间去看抽屉,还好,锁头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然而,他打开抽屉却傻眼了,手机不见了。
他想不出来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直到他的电脑莫名其妙开始动起来了。
他吓了一跳,去控制鼠标,试图关机。没有用,鼠标根本不听他使唤。接着屏幕里划过一行字:你逃不掉的。
金祺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是有一盆冰水浇到了他头上,彻骨地寒。
是季橙阳,一定是他。
过去,他从不认为季家比他们金家厉害,也不认为季橙阳比他厉害。
直到季橙阳在他的发布会上狠狠打他的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刚开始拿到他的系统,他十分好奇,所以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也登陆过那个系统。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季橙阳那么阴险狡诈,他肯定破解了他的电脑密码,而电脑密码和电锁密码是同一个。
那么警察肯定也是他招来的了。
金祺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局。他被人侵犯了隐私,想报警。可是报警就是自投罗网,况且他也没证据证明就是季橙阳干的。
他不得不吃下哑巴亏,祈祷那个手机不是真被警察搜走了才好。
飞机快要起飞了,金祺然在接待室吃下最后一块他妈亲手做的栗子糕。
栗子糕清香微甜,入口即化,绵绵密密的,他从小就爱吃。偏偏这玩意娇气,要热的,刚烤出来的好吃,存放时间也不长。
爷爷要送他去一个没怎么听过名的小国家,交通不太便利,他查了一遍又一遍资料,还经常断水断电。
唯一的好处是那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去了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香喷喷的栗子糕。可想要逃过法律的制裁……他狠狠地咬牙,不得不离开。
“先生,时间到了,请您登机。”
金祺然看了看窗外,想起昨天发布会后,家里就一片混乱。爷爷和爸爸吵作一团,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几个叔伯舅婶劝的劝,吵的吵,总之是为他的事不得安宁。
徐茂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连家门都不回,甚至到了现在也不来看他一眼。
他绝望地垂下眼睛,算了,反正爷爷答应过他,总有一天要回来的。
就在他踏上登机板的那一刻,一个声音急冲冲地朝他大喊,“金祺然,你别走!”
金祺然回头一看,睁大瞳孔,吓得连滚带爬往机舱里跑。
他抓住一个乘务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快点,快点关门,别让那俩人进来。”
乘务员面露难色,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先生,刚刚接到通知,飞机临时出了点故障,正在全力抢修,请您稍等。”
金祺然:“……”
神他妈的故障!
登机口传来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季橙阳和简一禾已经跨步进来。他不知怎的,竟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神里满是怨恨,“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得感谢你平时做的好事。”简一禾笑着说,顺手将他扶了起来,“地上凉,坐到位置上再说。”
金祺然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好假惺惺的?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简一禾有点委屈,怕他误会,又补充道,“你只要坐牢就行了。”
金祺然:“……那还不如让我早点死。”
季橙阳安慰他,“坐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好好改造,出来还能当好中年。”
金祺然:“……”
青年变中年,他含恨看着那俩人,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急中生智,说:“我知道你们想拖延我的时间,但我不可能下飞机,不如你们跟我一起走,也好跟我有个伴。”
“金祺然,你到底要不要脸?”
是谁在说话?金祺然猛然往外看,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洁?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