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人往里间请,又递了个眼神给郑飞爽去泡茶。
这女人看上去五十左右,浑身上下都透着钱养出来的气韵,浅浅打量过四周,已经落落大方地自己找地方坐下了。
周纯扫了一眼她的手,皮肤甚至比自己的还细,每颗指甲都修得圆圆润润,周围连一根倒刺都没有……料定这人财力不俗,八成就是目标客户的妈。
“您喝水。”郑飞爽一杯热茶递过来,周纯一温婉地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分店,刚搬来,还很简陋。”
对方也不像在乎的样子,水也没喝,话也没接,只是问:“你是老板吧?你姓周,对吧?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是。”周纯一笑了笑,“我们店做了五年了,经常上节目。就是我们创立了晚年生活共情匹配模型,所以成功率特别高,后来的同行也基本都是照搬我们的。”
郑飞爽在一旁频频点头。虽然她们现在一个年轻客户都没有,可在老年市场里的名气一直是响当当的。
“那我算是来对地方了。”女人摘下墨镜,把两位看了一遍:“两个老板年轻有为,都结婚了吗?”
郑飞爽咧嘴一笑:“我俩都还没对象呢。”
周纯一暗暗递了个眼神。这家伙……婚介所老板自己没对象难道是多光彩的事么?
可婚介所老板大多就是没对象。
一来太忙,二来见惯了婚恋的现实面,早就对爱情失望透顶了。
“主要还是客户多,工作忙,总顾不上自己,况且有不错的男士,我们优先想到的也都是条件相当的女会员,看到客户收获幸福,我们也觉得特别充实……”周纯一电视节目录多了,说起场面话面不改色心不跳,探了探头,“您家也是个姑娘吗?”
“我那侄子……”女人露出一脸惆怅,偏开脸,摇了摇头,“都二十七了,一直没个正经结婚对象,我大嫂死得早,大哥又在国外不常回来,我这个当姑姑的也不能不管他……”
“噢……”周纯一认真地点点头,经验老道地判断,一般家境不错,工作也不错,二十七了还剩在家里的男人,不存在别的可能,就是太丑了。
丑得太离谱的男人,那除非是特别有才或者特别有钱……不然还真没救。
周纯一试探地问:“那您说说他的个人情况,我帮您参谋一下?车啦,房啦,年薪啦……最好也透露一下。”
“身高么,一八七一八八了,肌肉是特别漂亮,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长得么……总之初中以后常有韩国星探挖他去出道,这些年也算是越长越好了……优点不算多,就是脑子好用,会赚钱,一年小几千万吧……”
郑飞爽一偏头,看到周纯一眼里有光在闪,她黑漆漆的瞳孔分明地问: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条件的……就算他没有性能力,恐怕也能找到愿意跟他对食儿的。
“结婚对象是一辈子的,不好找啊。”女人微叹一口气,嘴角终于漾起点笑,“周老板帮帮忙吧,等这个问题解决了,我肯定要好好谢谢你们,我家先生在本地电视台工作,到时候帮你们打打广告,不是什么难事的。”
“好好好。”周纯一本能地点着头。这样的家庭条件,只能说明,这位侄子的眼光太高了。
但没关系,不怕男士眼光高,就怕男士自己不行还眼光高。他要是真有那么好,这一单,她就算掘地三尺也要让它成了。
周纯一往前坐了坐:“没问题,您侄子的终身大事就包我身上了,我们分店刚开业,正好做活动,年费只要四个八,每月保守推荐四个对标女客户,不满意随时退余款,咱加个微信详聊?女士您怎么称呼?”一口气说完,已经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送过去。
对方笑吟吟地扫上,叮一声响起时,她微微一笑:“我姓任。任意的任。”
周纯一的手忽的顿在半空,对方问:“怎么了?”
她才勉力一笑:“没。”
女人伸了个食指在空中描了几笔:“任意的任,任务的任,任性的任。”
是啊,任有那么多任呢。
周纯一笑着遮掩心里的波澜,对方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推来个男人的名片。
“钱找本人要吧,他对女孩儿比我大方。”
又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拍立得,搁到桌上推给她:“介绍一下,我侄子,任屹,这回可真是任屹了。”
女人抬起头,对周纯一淡淡一笑:“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他的下半生是好是坏,你瞧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