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我要和熊猫绝交。
我承认走进大晚上亮着灯的工作室没考虑科学组在商议事情的可能性是我的问题,但只有熊猫这样心思猥琐的生物才会躲起来偷听!克罗姆他们可正直了绝对会第一时间撤退给我和千空留出私人空间的!
“这是熊身攻击,”熊猫强烈抗议,“熊猫再纯洁善良不过了,我要找动保协会投诉你诽谤。”
“而且克罗姆他们一点也不正直,人类才是心思肮脏的存在!”
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克罗姆:……
“哦,深月,”石之世界的科学家想组织语言辩解,又实在无法回忆当时尴尬的画面,哆哆嗦嗦视线乱飘了半天,脸色发红地顾左右而言他,“你要找千空吗?他去龙水那里了!”
不是,克罗姆你小子为什么要脸红啊!搞得我也——
“气死我了,熊猫,我再也不会和你说话了!绝交!”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处于娱乐活动匮乏的远洋航行中,几乎没有超过半天,整个珀尔修斯号都知道了我对千空的接吻宣言。
龙水甚至还专门感谢我,说多亏我提供的素材赌场再度火热——什么叫用我和千空的初吻时间开盘下注?冥冥前辈还揽着我的肩膀暗示哪个日子比较好、就算要亲也绝对不会在她下注的时间亲,亏死她!
钉崎把我的窘境评价为活该,惠观察了半天质疑“我感觉你挺乐在其中的”,虎杖拜托我亲千空之前给他透露一下(他似乎没忍住小钢珠瘾欠了龙水一大笔)。
乙骨学长倒是认真地为没拦住熊猫和我道歉(如果道歉完没有补一句欣慰的“加油”就好了),真希姐觉得我过于骄纵,谈恋爱就谈没必要沸沸扬扬(又不是我想这样的!),而狗卷学长:“大芥,金枪鱼蛋黄酱,腌鱼子!”
我依然听不懂狗卷学长在说什么。
等到和大本营东京定期联络,通讯器那端琉璃都好奇地问我和千空什么情况时,我已经麻木了。
“往好处想,”我平静地说,“经过这次,我看清了很多人。”
杠体贴地捏了捏我的手,她实在是最好的姐妹,真想把大树揍一顿。
琥珀关心实质结果:“所以深月,你的烦恼解决了吗?”
石之世界的女战士没有害羞神经,也没有被场外的风言风语转移注意,仔细打量我逐渐发烫的脸颊,猫眼上挑:“哼,看来解决了。”
是那种便宜千空了的语气。
我把头埋成鹌鹑状。
解决,怎么算没解决呢,只要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千空都会理所当然地站到我旁边,如果我没第一时间走过去,他还会奇怪地看我一眼。
“深月,我去驾驶舱了。”“深月,我们等下要测试改进声呐。”“深月,你轮值到什么时候?”
不管去研究什么,千空都会把他进度安排告诉我,虽然大部分项目我都听不懂。而我的时间表千空再清楚不过,以往都不会开口询问,现在却习以为常地从我这里听到答案。
至于接吻……目前这种距离稍微近一点各种人就眼里冒着龙元符号看过来的情况,就算我再怎么神经大条也不可能亲下去吧!该死的熊猫,绝交根本不够,我要揍扁他!
“这样不行啊深月。”严肃的声音。
“你还是太好满足了。”银狼戴着从金狼那抢来的眼镜,郑重其事不超过三秒钟,嘿嘿嘿笑出猥琐的月牙眼。
“正因为我是男人我才明白!牵牵手亲亲嘴这种程度太小儿科了,就算是千空在这个年纪——”
琥珀面无表情地提起银狼的裤腰带。
“带着你的污言秽语滚出去!”银狼化作天边惨叫的星辰。
污言秽语……“唉。”我支着下巴叹息。
对浪漫过敏的钉崎会把“交往”用含含糊糊的“那个”代替,杠一被打听和大树的进展就羞臊得满脸通红,银狼的话某种意义上没错,我们这个年纪正是对恋爱话题拧把又好奇的时候。
打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确实不一样,熊猫把我的事迹到处宣扬,正是因为明白我不会真的因为旁人的眼光生气焦虑,惠的“我感觉你挺乐在其中的”完全可以再笃定一点,我就是喜欢大家每时每刻都把我和千空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感觉。
爱是诅咒,我已经不会再否认我的欲望了。
“好想接吻。”
情不自禁地嘟囔出声,低头对上西瓜好奇的目光。
“……”就算是我也没法和小孩子谈论亲嘴的话题,这是道德底线!
在西瓜嘴里冒出“kiss(接吻)”的单词之前,我紧急转移话题:“对了西瓜,那天晚上你们和熊猫在讨论什么?难道还有科学项目是熊猫能参与的吗?”
也不知西瓜是真的被打岔了,还是情商高给我台阶下,小女孩绿色头套下的脸笑容毫无阴霾:“熊猫说他想长大!”
58
刚认识熊猫的时候,他还是个爱哭鬼。
奇形怪状的咒灵都见过了,会说话的咒骸没什么难以接受的,更别说熊猫毛茸茸的躯体可爱得不得了,是小时候的我抱在怀里不肯撒手那种。
现在想来,最开始的我完全把熊猫当成了夜蛾校长送给我的玩偶,属于我的东西自然由我摆弄,而当时的熊猫个子还没长高,口才和武力都摆脱不了我,想找大人告状,夜蛾校长又因为婚姻问题焦头烂额,只能可怜兮兮地在我胳膊里抹眼泪。
在我连洗澡都想带着熊猫一起时,呜呜的哭声消失了。
“没有人教过你吗,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一起洗澡。”
和熊猫不同格外狠厉的声音,我低下头,怀里毛绒咒骸原本胖嘟嘟的五官长出棱角,还有一口突出的狰狞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