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挥了挥锤子，祢理对上思路，深感赞同地握紧拖把：“点数总不嫌多，”全揍一遍。

心有灵犀般，下方的人也同一时间重整攻势，钉崎一边心疼数量不多的钉子一边发动术式，暴涨的咒力顷刻间震开一大片，唯一的例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钉崎双腿套住脖子，对着脑袋拳锤组合技。

也因此，钉崎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祢理的停顿。

待她听到获得点数的播报直起身，就见祢理的目光直直落在远方，完全忽视冲向她那边的敌人。

“祢理？”

钉崎一个飞锤敲到那人膝窝，祢理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后撤，拖把一横架在敌人脖颈上，干脆利落地把人勒晕。

这回小金虫没有播报获得点数，祢理却不再关心：“计划有变，钉崎，我们分开行动。”

似有似无的雾不知何时漫开，倒在地上的人不断呻吟。

术式发动，祢理抿唇：深月小姐的存在变稀薄了。

“我必须马上去岛中心。”

*

来栖华极力屏息。

为什么宝岛会变成死灭洄游？脑袋一片混乱，但她没空整理形势，看清周围景色后，她仿佛用光一辈子的毅力才没有惊恐大叫。

石像。

全是石像，密密麻麻的石像在她身边，或站或坐或躺倒，完整的断臂的七零八碎的，完全是石像的坟场。

更让她恐惧的是，如同尸块般附在石像身上，口器蠕动，缓慢将石像吞噬的咒灵。

“华。”

天使声线紧绷，仍然摆出安抚的意味：“冷静，它的目标不是你。”

来栖点头，想起天使多半看不到。

解除石化后，天使对她身体的掌控度大幅降低，共享视野都会让他积攒疲惫，这几个月来栖看见什么都会习惯性地向天使描述一遍。

天使多次在心中告诉她没必要这样，他的目标本就是消除不应回到世上的亡者，作为亡者的一员，天使自身也在他最终的名单上。

可来栖不想这样。

手颤颤巍巍地握住挂在肩侧的弓，铁质咒具冰凉的触感给予她力量，箭筒不在身边，但她已经练习过了，借助咒具的弓弦将咒力输出，或者将咒力附着在长条物体上……地上有很多树枝，符合箭的条件。

“华！”天使提高声音，这是只有来栖听得到的呼唤。

天使已经没有术式了，他们被死灭洄游的规则传送到这里。

来栖默默放下握弓的手。

如果天使离开，她还算不算咒术师？

——那群狼狈地缩在一起等待母亲喂养的孩子中，为什么只有自己看见了咒灵？

天使将她从昏迷中唤醒，参与到危险的死灭洄游中，来栖心中满是喜悦，不仅仅是能见到伏黑，更重要的是她有了力量。

不再视而不见的力量。

“先和其他人汇合。”

天使的叮咛带着愁绪，他总能察觉她的心情，他们是一体的。

来栖保持着面对咒灵的姿势后退，现在的她无法自保，深月他们肯定会进来找她，不能拖大家后腿。

或许是她始终屏息，又或许是天使最高警惕着，空气中咒力泛起波动落在来栖眼里像是慢镜头。

咚的坠地声，有什么砸在地面，咒灵停下进食。

它转过头。

来栖听见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天使的呼喊隔着纱：“跑！”

咚的一声再一声，石像接连坠落，将下方老旧的石像砸坏，扬起尘土。

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瞬间释放，练习过无数次的机械动作，举弓拉弦，瞄准咒灵的“眼睛”！

“华——”“是克罗姆！”

来栖吼出声，咒灵的目光完全锁定在她身上，颤抖让她近乎破音：“那个石像是克罗姆！他们变成泳者了！”

震惊的脸，腰间的科学工具，经常和千空一起行动的那个科学家，为什么会变成石像？为什么进入了结界？珀耳修斯号上发生了什么？

来栖辨认出熟悉的不熟悉的脸，石像的坠落没有停止，千空能解除石化，不能让那东西吞噬大家！

第二支箭也没有伤到咒灵分毫，来栖弯腰拾起树枝，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连续射击，要吸引注意力，至少把咒灵引离这里！

心跳声震如擂鼓，咒灵足器伸展，肉块堆积成庞然大物，怒吼裹挟着尸臭。

愤怒占据来栖的大脑。

石化不是死亡，石像里的人还能思考，浇下科学的复活液又能重见光明。

但是、这家伙！

她听见天使的叹息。

“华，你赢不了它，你知道的吧？”

这不是劝阻，3700年前的东京结界，面对想抢夺她分数的泳者，天使也是这样的语气。

温和柔软，镇定欣慰，天使和她是一体的。

撤退路线清晰地勾勒，离开这里向南面，咒力波动强大的方向，寻找帮手。

来栖射出第三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