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处变不惊的向四方问道,“不知在座的诸位,可愿做个见证?”
……
清明场才闹出动静,这鼎沸的人声几乎绵延了整个百草集。
无尽的游人从各方而来,不管不顾地挤入树道,只为赶上一阵热乎的比试。
两人识海里更是叮个不停。
弥野问道:叶棠梨,你们这边需要帮忙吗?
阮泠提议:不如,直接搬出合一宗的门头讲和?
鸢尾问道:去清明场有没有别的路啊?我挤不进去。
尤璃连发三条:鸢尾,回来。
又道:叶棠梨和梅霜见机行事,其余人速去捡漏。
叶棠梨颇有些应接不暇了,只叫众人放宽心,梅霜也是懒得回了。
“棠梨,你怎么那么快就答应了要跟那什么指挥使比试?”
叶棠梨笑道,“因为,我想赢啊。”
“那可是有苏南昭。”梅霜抿了下唇,又喃喃道,“我不是说你肯定打不过她啊,我的意思是……”
叶棠梨赶紧把她嘴巴给捂上,调侃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要小心一语成谶啊。”
心中却也在掂量着这位指挥使,听岑央央说过,她们这一辈中,有一位有苏国最强战力,名为有苏南昭,是国主当之无愧的左膀右臂,实力自然是不可小觑,更何况她还出自五行之中息识力量最猛烈的火行。连梅霜都要敬畏三分,更不用说她自己了。
不过谁说她们比试只有武,不能加上别的东西?
远远便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骰子在盅内急急摇晃的响声,总还不算陌生。
“买定离手,买定——”
“这位姑娘,你要押哪边?”
这位“赌官”两眼放光看着她,以地为桌,枝叶为注,唯有手中的一盅一骰是货真价实的。
“姑娘也别嫌我这里的东西简陋,其实已有不少人在我这儿下注了,”一摇鼓鼓的布兜,金银叮当作响,“姑娘你要不要也来碰碰运气啊?”
“你这幡上写红方赢,三成彩利,青方赢,三倍!?”
“没错。此局火木相争,高下悬殊,该是如此。”
叶棠梨尴尬地笑了笑,又问道,“小哥可否透露一下,哪边下的注多?”
他想也没想便回答,“这还用说嘛,姑娘你懂的。”
“青方不会一点都没有吧?”
“不会不会,那样岂不没了意思。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刚刚还有人押了十万灵石在青方呢。”
“谁啊?”
“就那个……树下的女子。”
还算有眼光。
叶棠梨也押下十万灵票在自己这方,循着小哥手指的方向,便寻人谈天去了。
骰子依旧在盅内左摇右晃,伴着口中哨音,还有清点灵票的那点微响,小哥手舞足蹈,尤其轻快。
木盅乍裂,平整的一分为二。
“合一宗门规第八十条,凡是参与赌博者,罚五十鞭。擅自组织赌博者,罚五十鞭,闭门思过一个月。”
“宋……”
小哥转身就要跑,腰间玉带却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
“开场之前,把赃物赃款全都还回去,少关禁闭一个时辰!”
……
转眼间,又到了未时初。
头顶的纸鸢都溯空了,如今天光无遮,清雨消歇,此间正是春色烂漫之时。
树影婆娑下,红衣女子正合眼微眠。
“指挥使大人,为何要在我身上压十万灵石?”
“你是合一宗的人?”
“哦?”叶棠梨微微偏了偏头,无可奈何道,“难道指挥使大人是看在合一宗的份上,要卖我一个面子不成?”
有苏南昭挑眉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果真是有话直说的性子,那我心里有话,也不好藏着掖着了。”
“好,我洗耳恭听。”
叶棠梨笑了笑,脸上一对圆涡浅现,“指挥使大人,让我吧。”
“姑娘,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样子。”
“我这也不是在求你。”
叶棠梨眼底露出一分得意,定定地看着她,“你要知道,这局比试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赢。”
“你哪来的信心?”
忽见青衣姑娘两臂一张,闭上了双眼,她垂睫迎风拂面,吐气纳息。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有苏南昭半眨了眨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棠梨。”
“原来是你,我倒是略有耳闻。”
叶棠梨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又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是合一宗的弟子,自然也不会想要驳有苏国的面子。勤娘子说了,我们归根结底都还是一家人,都是五神诞下的生息。”
“相信指挥使已经被告知了此地境况,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们却还是不愿离开,自然是有苦衷的。原因我不便窥探,恐怕你也不会告知,只是刀剑无眼,小人难防,与其明争,不如暗中合作的好。”
“你想要双赢,是个好想法。”
有苏南昭缓步逼近,附耳又道,“但你怎知,我与那暗中埋伏的贼子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恰如原本平静的湖面,不由分说的抛入一块巨石,却水花无溅,涟漪平平,浑浊的水包容万千,却在暗潮汹涌。
叶棠梨好像咽了一口空气下肚,“你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