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惊是带着记忆来到第二世的。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幸运的是他有机会重来一次,不幸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前世那痛彻心扉的回忆。
他想,没关系的。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也好,毕竟那并不能够称得上是什么好的经历。
傅宴惊一开始甚至是主动带着母亲找到了还在流浪的盛静姝。
那时候她的唯一一个乞丐朋友被权贵戏耍,掉进冰河里尸骨无存,盛静姝绝望地下河去捞,捞了半天也没找到,嘴唇被冻得青紫,苍白的脸上可以根根分明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终于,她放弃了,踉跄一下,趴在草丛上嚎啕大哭。
站在树上俯视着一脸懵懂、手上被冻得尽数开裂的盛静姝,那一瞬间,傅宴惊几乎要落下泪来。
要是更早一点重生就好了。
要是来的更及时一点就好了。
他还是亏欠了她的。
傅宴惊带着人亲自下河去捞,一天一夜,终于迎来了成果。
那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孩,身上全是伤痕,估计盛静姝身上的跟这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看得他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他的静姝,他的妻,他的爱人,在他未曾参与的那些岁月里究竟受过多大的委屈呢?
带着她一起给小男孩挑了个风水宝地安葬下去,接着,马不停蹄地找人去官府报案,把那家公子狠狠教训了一顿,又嫌不解气,干脆打断了他一条腿。
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嗣,那纨绔没了一条腿,在家里修炼被冷落,没过几年就被家族放弃,扔到乡下的庄子上自生自灭了。
还是便宜他了。
对不起啊,静姝。
我竟然只能做到这样。
与前世的针锋相对不同,这一世,傅宴惊几乎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了她面前。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越发亲密无间起来,不知是不是被过往吓怕了的缘故,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对盛静姝的管控到了极为严格的地步。
每天张嘴就是“姝儿去哪,什么时候回来”,闭嘴就是“这里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面对着盛静姝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有些私人空间时,傅宴惊表面上云淡风轻说没问题,转身就在府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句句都是“我死给你看”。
声势之浩大,恨不得让全府上下所有的人都看到听到似的。
就连他父母都看不下去了让他收敛一点。
静姝是他妹妹,不是卖给他的童养媳。
他们不知道第一世的苦痛,自然也没办法想象到今生的傅宴惊究竟抱有着怎样的执念。
傅宴惊若有所思。
傅宴惊大彻大悟。
所以他在第二天就直接送了盛静姝一只簪子。
他在用自己的方法表明态度。
安长宁和傅知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小子还来劲了是吧。
盛静姝对此哭笑不得,但还是欣然答应了。
如他所愿地定下亲事后,傅宴惊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还是委屈极了,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我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们还一口一个你是妹妹,这不是在剜我的心吗?”
盛静姝无奈地笑了笑,贴贴他的脸。
是温暖的,柔软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明明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前世却换来了那样惨烈的结局。
但好在,这一世的他提早布局。
他曾经虚度光阴,那这一世他就一定要努力读书,考取功名,方能不辜负全家的托举之恩。
他曾经错过修仙的时机,那这一世他就早早地带着静姝来到凌霄宗拜师学艺。
这个过程真难啊。
读书很难,功成名就很难,扬名立万很难,受噩梦困扰也很难。
傅宴惊不止一次地感到庆幸,还好盛静姝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然就要两个人一起痛苦了。
听从母亲的话,傅宴惊早早地就在官场里做出了一番成绩,同时告诫父亲要学会激流勇退,傅家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关于站队、关于皇室,能不掺和的尽量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