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的羽扇,江浸月想了想,还是用她认为的最能够通俗易懂的方式跟我解释:
“真的就只是师兄妹关系,我和他的情况就像你和……哦不你和大师兄是……”
在我要杀人的目光里,江浸月悻悻改了口:“……前未婚夫妻的关系。”
“更何况,他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过。”
我额角一跳。
江浸月恍若未闻。
“三师兄做事挺没道理的,而且你没发现吗?他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你和大师兄曾经做过的。”
“所以,该怎么形容呢?比起来心悦我,我更觉得他……”
“像是在在赌气而已。虽然不知道他在赌什么气……比起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他给我的感觉……”
我有些想回避她接下来的话了,江浸月却不给我这个机会,一把拉住我的手,目光灼灼,“更像是在做戏。”
“师姐,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说到最后,江浸月自己也有点儿怀疑人生了,她沉默了一下,半天才出来一句干巴巴的:“……我也想不明白。”
“反正他对我指定是没有意思的,倒不如说路矜白那种人就是表面笑嘻嘻,心里……唔……”
我捂住她的嘴,心想着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完全把曾经营造的单纯无辜小白花形象抛之脑后了。
揉了揉她的脸,我面带威胁,“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说了,我听懂了。”
“想当妃子是吧,我成全你。”
我拉着她就往皇宫里走,心想着把她扔进来也挺好,省得她乱我道心。
江浸月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微微敛眸。
她只说了一半。
路矜白以前虽然表面上对自己好的不得了,实际上在盛静姝走了之后就对自己冷眼旁观。
即便自己再怎么撒娇卖痴他也依然不为所动,那副样子真是越想越欠揍。
所以,路矜白和盛静姝,两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
是爱吗?
别用他们俩去玷污这个字了。
是厌恶?
倒也不像,就看路矜白在盛静姝那吃瘪后要死要活的那副样子,疯魔的程度不比傅宴惊好到哪里去。
恐怕,这三个人的拉扯还长着呢。
我们在各个宫殿里穿梭寻找合适的可以替换身份的女孩子。
刚好有一批新入宫的秀女被安置在离主殿很远的小偏院里,我们索性就从那里下手,也确实在那里找到了不少本来不愿意进宫,硬是被家人逼着进宫来伴驾的女孩。
商量了一下,我和江浸月并不打算把所有不愿意入宫的秀女都放走,那样太明目张胆了,而且也太显眼,只是打算在其中挑选一个,让江浸月和她互换身份,这样也算是成人之美。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一听到我们过来是要放她们走的,女孩们一个个又摇头叹气起来,扭扭捏捏都不肯走。
她们柔弱的像只兔子一样,呆呆的,笨笨的,又温顺又乖巧的模样,只是低垂着脑袋,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女孩们并没有大喊大叫地让人过来抓我们,也没有像看疯子一样看我们,那是更糟的一种局面——她们身上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与麻木。
像是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又像是对自己灰白的人生早已看到了尽头。
没有别的原因,她们都是为了父亲和兄长的前程被送进宫来的。
如果她们无功而返,那么到最后她们还是会被自己的家族厌弃,这样的下场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其中只有一个穿蓝色罗裙的小姑娘看起来格外与众不同。
她听到我们要带她们其中的一个人出去时眼睛都亮了,跃跃欲试地举着手,“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的四郎还在外面等我。”
小姑娘看起来也才十六七岁的模样,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看起来灵动极了。
我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任何人看到这种乖巧可爱的小姑娘都没有办法抵抗的。
我和江浸月对视,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心想着都是一些苦命人。
认真地过问了其他几个女子,发现他们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选择。
我和江浸月选来选去,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蓝衣服的小姑娘。
把她们两个的衣服调换了一下,江浸月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宫装,略施粉黛却就已经足够清新脱俗。
她身后的是几个刚刚明确拒绝我们的女子,她们没有声张,也没有吵闹,脸上也没有任何嫉妒、愤恨或是厌恶的表情,她们只是静静的站在江浸月身后看着我们离开。
她们会帮忙遮掩。
我对此深信不疑。
女子对女子之间哪有那么多恶意呢?
女孩兴冲冲地和我出了宫,小脸红扑扑的,满心满眼都是要再见到情郎的欢喜与雀跃。
我看了不禁哑然失笑,心想着年轻就是好啊。
回头,在宫门落锁时,我和不远处的江浸月遥遥对望。
她的眼睛带着些阴霾,注意到我的视线,扯了扯嘴角,抬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心里软了一瞬。
我也想笑,可嘴里没来由得有些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