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瑜?我和陈默同时一怔。那是陈默奶奶的名字!他果然认识!
陈默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他沉声问:“您认识我奶奶?”
秦管理员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陈默,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认识。很多年前了。”他顿了顿,视线又回到盒子上,“她到底…还是把这东西留下来了。”
“您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我急切地问。
“知道一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像在斟酌词句,“婉瑜和她…林小雨,当年都是这里的常客。生物兴趣小组的。”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景象。“小雨那孩子…心思重,敏感,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婉瑜活泼些,但…她们都喜欢陈远那小子。”
他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在照片里与陈默酷似的男生。空气仿佛凝滞了。
“后来…小雨出了事。”秦管理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叹息,“就在后面那片园子里。从那以后,园子就荒了,怪事也多了起来。婉瑜…她后来手腕上就多了个东西,黑乎乎的,看着就瘆人。她用丝巾捂着,谁也不让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和陈默说的一模一样!
“她…她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印记…”我忍不住追问。
秦管理员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慌。“她熬过去了。怎么熬的,她没细说。只记得那段时间,她疯了一样查资料,翻旧档案,还偷偷跑进那废园子好几次。”他的目光扫过我和陈默,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意有所指地说,“她说…那是‘缘’,也是‘劫’。看人怎么选。”
缘?劫?和磁带里林小雨的“缘”与“劫”呼应上了!
“那这盒子里的东西…”我拿起那枚铃铛,“您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秦管理员看着铃铛,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只听婉瑜念叨过,说小雨留下的话,要‘归位’,要‘见证’…”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还说过一句…‘石无心,铃有音,真心假意,自有回响’。”
石无心,铃有音,真心假意,自有回响!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铃铛…回响…它是在石头上响过的!难道这铃铛的作用,是…检验真心?!
我激动地看向陈默,他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了然。
“秦老师,”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管理员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们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个苍老的剪影。
“往事如烟,执念难消。”他沙哑地说,目光再次扫过我们两人,最后落在我戴着表的手腕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想要的答案,或许不在我这里,而在…该在的地方。”
他抱起桌上的旧书,不再看我们,慢吞吞地转身,重新融入了书架的阴影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解铃还须系铃人…该在的地方…
毫无疑问,他指的就是那片废弃植物园,那块定缘石!
我和陈默坐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秦管理员的话信息量巨大,既印证了我们的许多猜测,也指明了方向,但前路的危险也愈发清晰。
“归位…见证…”陈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锐利地看向我,“看来,我们必须再进去一次了。把这些东西,带回石头旁边。”
我的心猛地一缩。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这个决定时,恐惧还是攫住了我。
“可是…”
“没有可是了。”陈默打断我,语气坚决,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倒计时不会停止。而且,‘真心假意,自有回响’…林晓晓,你不想知道吗?”
他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不想知道吗?他对我的维护,他的信任,他此刻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出于同情、责任,或者对他家族宿命的探究?
铃铛会给出答案。而那个答案,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沉默的银色铃铛,和手腕上那块被遮盖的、仿佛正在无声催促的印记。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