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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夜空。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
秦岭青岩万花谷,大唐第一风雅桃源之地。而万花谷与蓬莱岛又有另一段渊源:蓬莱门主方乾之子方宇轩,即是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
正是因为这一缘故,虽然万花谷避世,但秦翎前往万花谷求医一事也算格外顺利,同行的还有万花莫彦和两个想去万花杏林交流求学的蓬莱医宗弟子。
他的行李不多,不过是一箱衣物一箱药,外加一把青乌伞。剩余书籍家当都分送给了其他同门,院子里竟然是什么都没留下。
看着他这仿佛一去不回的架势,几个熟稔的师弟师妹忍不住哭起来,一直把他送到船上,还拉着他的衣袖,把蓬莱岛上特产往他怀里塞了又塞:一只能吹出好大声滋儿哇的海螺,一包金黄油润的小鱼干,几串各色贝壳,一匣金色海珠,几枝血红珊瑚,一卷柔若烟云的鲛纱,几片大如手掌的海兽鳞片……
直到客船行到快要看不到蓬莱岛,几个轻功追着送行的同门才恋恋不舍掉头回去。
莫彦看着那群蓬莱弟子撑伞浮游天地,海天碧色间,飘飘摇摇身姿如仙,不由得想,若是秦翎不病,他的凌海诀必然更是一番灵动飘逸。
秦翎也靠在船头,望着生活了十五年的故土,一时间悲从中来。这次一去,是病痛痊愈还是客死他乡,都还是未知数。
但他自从病后,情绪内敛,曾经的锋芒都收敛成沉静。此刻心里再多不安和酸楚,也丝毫不漏。
旁边辰极仿佛操心的老妈子,给秦翎抱来斗篷披好,给莫彦和两位同门师兄倒了热茶,去船头看了炉子上的药,又拿了包袱来把那些饯别礼分类收起。
等他展好床铺,一回头就看见秦翎扶着船舷吹海风,斗篷也不知脱哪儿去了。
辰极崩溃:“少爷!您不能自暴自弃啊!!”
秦翎身上蓬莱弟子的鹤梦白衣被海风振得猎猎作响,衣袂飘带狂舞,一头黑发也随风吹拂,发冠上白玉珊瑚和珍珠叮当撞击响成一片。
辰极提着斗篷把秦翎兜头罩住,半拖半抱逮回船舱。等秦翎从斗篷里挣扎出来,已经头毛乱飞,衣带凌乱,哪里还有方才风里的仙人之姿,只像个撞了渔网的憨憨海雕。
“少爷,”辰极看着秦翎苍白的脸颊,只觉得欲哭无泪,“您是去万花谷看病的,路上可千万不能病情加重啊。我的话您不听的话,我就要请莫彦大夫和两位医宗师兄来训……”
“辰极。”秦翎突然轻声,“我想活下去。”
辰极愣住,唠叨的话卡在喉咙。他的少爷此刻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神情不再平静,而是有一种隐隐的狂热。
“我很想活下去。我知道我的病,可我不甘心。”他苍白脸颊浮现出不正常的嫣红,“我曾经飞到过那么高的地方,怎么会甘心死在泥潭里。”
秦翎看向放在床头的青乌伞。苍青伞面小心收起来,已经有两年未曾打开过了,但他和许多人都记得那伞打开时是多么漂亮凌厉。
舱外突然传来海雕长鸣。秦翎踉跄扑到窗口去看,只见碧蓝天空下一只黑色海雕乘风振翅,直追着船飞来。
“少爷!是您的啸溟!”
辰极目瞪口呆。每个蓬莱弟子都有自己的海雕,两年前少爷病重,自知再无可能修习凌海诀,就把自己的海雕送回九歌岛,放它自由。
谁知那海雕忠诚不二,一直不曾与其他蓬莱弟子结缘,今日更是追随旧主而来。
“此兆大吉!”辰极带着哭腔说,“少爷此次去万花谷一定能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