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京。
为自己谋后路。
她若真的生气怨恨大哭大闹,别说楼廓了,怕是南成王都不会放她离去,来永州这些天,她未曾有一刻能比此刻冷静。
先前以为楼廓如果和自己牵扯不清,南成王必定不会再招募他。
如此可笑的猜想在昨晚被推翻了,南成王说得不错,只要楼廓想,哪怕他谋反了自己依旧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谁会甘愿做一个手无实权的驸马呢?坐拥千军万马,怀抱美人不是更痛快。
她不会赌一个男人的真心,男人的真心是天底下最轻贱的东西,她的父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一相拥,楼廓便再也没放开路司遥的手,二人牵手走了一路,从一开始的气氛凝固,再到后面的三言两语,回去之时,路司遥刻意躲避,也被楼廓理解成了羞涩。
一番女装的路司遥自然是不能再回军营了,不得法楼廓将她安排在了距离军营不远的一个简陋客栈,并交了银子命客栈的小二仔细伺候,不久又将金喜银顺二人接了过去,主仆三人算是彻底相聚了。
看见一身女装的路司遥,两个丫鬟也是极为惊诧,问了一番以后才知道事情经过。
不过最让她们担心的却是路司遥被南成王的手下挟持,这次,路司遥没有再隐瞒她们,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给二人听。
金喜银顺,是她身边唯一信任的两个人了。
但现在的客栈还有楼廓的人,再加上之前来时的遭遇,路司遥不敢贸然回去,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人呢,她得叫楼廓的人送她回去,这里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不出路司遥所料,入夜时分,楼廓来了。
身为女人,她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可她也怕这样的优势。动情男女最喜欢无时无刻地黏在一起,可她也怕这样的黏腻,因为……男人的兽.欲,会在夜里爆发。
路司遥故意叫两个丫鬟留在屋内,楼廓来时,金喜银川还在伺候路司遥束发。
楼廓敲门,金喜前去开门,见到是楼廓的一瞬,她还有些惊讶。
“将军。”金喜福了福身,侧身引楼廓进去。
当看到坐在梳妆台前,正梳着要一半发髻的女子,楼廓哭笑不得。
大晚上束发髻,楼廓也是头一回见。
“怎么大晚上的束发?”他两步上前,直接大马金刀坐在了路司遥身边,两腿岔开的弧度,刚好将路司遥环住。
路司遥故作娇羞:“不是想着你大晚上的要来,我总不能披头散发着见你吧。”
楼廓一笑,伸手抚上路司遥的发尾,恶趣味地勾手指打着旋,道:“你画丑装的样子我都见过了,又怎会在意你没梳妆的样子。”
路司遥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妆都梳了一半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两个丫鬟没有路司遥的吩咐,也没有以往那般识趣地离开。
先前看好路司遥与楼廓的金喜,此刻看楼廓的眼神也有些带着敌意。
满心欢喜的楼廓可没有注意她们二人的变化,满眼都是路司遥。
他坐在一边,朝着路司遥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快些梳妆吧,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是溢出心湖的喜悦,甚至不用看他的眼,路司遥都知道必然满含情意。
被南成王这般一搅和,他反而丝毫不怕她暴露身份了,就这般肆无忌惮地朝她释放爱意。
金喜和银顺的动作谈不上利索也不算墨迹,等给路司遥梳妆好以后便退了出去。
路司遥以为,楼廓会赖在房里与她浓情蜜意,她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甚至在想如何拒绝,却没想到,他却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外面领。
刚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眼睁睁看着路司遥被带了出去,却不敢上前追随。
因为不远处,安柳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们二人,再则,路司遥也没吩咐她们一道去,如此便只能守在原地了。
虽说雪已停,但外头还是冷得很,路司遥万万没想到,楼廓居然会将自己往外带。
“大晚上的,带我去哪?”
她的手被楼廓紧紧握着,男人粗糙的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有些不自在,她微微挣扎着。
楼廓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换做以前,他定然会松开她的手,并且胡思乱想。
可今日他改变想法了,如南成王说的,既然喜欢,何不大胆一些,他不会去抢去逼迫她,但是定然会在能力范围内,让她对自己心动。
两情相悦,是这世界最坚韧的红线,他想回京以后,进宫求娶。
他深知自己手握兵权,求娶公主必定惹来猜忌,所以他才更加紧迫,因为只有二人一心一意,才能不怕险阻,得来圆满。
此刻的他,就怕路司遥对他的喜欢还不够,怕她到时候退缩,所以他才拼尽全力,想得她那份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