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路司遥没有追究沐阳的囚禁之责,沐阳送楼廓和路司遥离去。
回去的马车上,二人安静得没有说话,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楼廓以为,路司遥必定会追问他和沐阳说了什么,出乎意料的是她一直闷不作声,似乎是在和他赌气,但又像是失望,他也拿捏不准,最后还是他先开口。
“殿下不好奇,王爷和我说了什么吗?”
路司遥反问:“你若没打算和我说实话,那我问了也是白问。”
这话倒叫楼廓哑口无言了,其实他确实打算隐瞒事实,可此刻被路司遥说破,心里的愧疚又在翻涌,反倒叫他再难开口。
南成王谋反之事非同小可,他无凭无据,更不敢轻易让人知晓,否则就是害了别人,更是将自己推入火坑,更何况路司遥还身份特殊。
这两句话以后,车内又是长久的沉默。
楼廓的视线扫向别处,盯着那翻飞的窗帘,不知在想什么。
此刻,路司遥却在偷偷打量楼廓。
和以往的别有用心不同,此刻她只是静静地在看楼廓这张脸。她路司遥的目光向来眼高于顶,自认为京城没有几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但也不得不承认,楼廓确实生得不错,硬朗的五官每点都恰到好处,挺拔的身形,和书画里那俊俏的美男子一模一样。
如他不是反贼,路司遥自然是欣赏的,如果她的父皇非要逼迫她和一个男子成婚生子,那楼廓将会是她的首选,可是……
思绪回笼,路司遥忽然吩咐一句:“停车!”
正在驾车的安柳不明所以,但也是依照吩咐勒停了马车。
“殿下要做什么?”车内的楼廓好奇地问。
“太闷了,下去走走。”路司遥说完,就掀开帘子弯腰出去。楼廓紧随其后。
此处已经远离了城内的喧嚣,两边依稀可见被雪覆盖的矮枝,两侧也没有人家,寂静得天地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
安柳本来想一起跟上去,却被楼廓制止了。
如此,他便留在了原地等候。
路司遥下车后,便沿着路边慢悠悠地走着,没有赌气得快步前行,而是真的在散步。
今日这一身行头虽然好看,却有些单薄,楼廓不假思索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两步上前,罩在了路司遥的身上。
身体再次的回暖让路司遥有些愣神,楼廓以为她会推开自己,甚至生气得将他的衣裳扔在地上,总之无论如何,他都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这样的路司遥让他有些无措。
黑色的绒毛触抚着她洁白的鹅颈,那双水灵灵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楼廓。
也不知怎的,楼廓眉头一拧,居然不自觉地开口解释:“楼某与南成王并无交集,若此话有假,楼某天打雷劈,不得好……”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路司遥就着急地捂住了他的嘴。
冰冷细腻的指尖覆在他的唇瓣上,亲昵得叫楼廓不知所措。
藏在袖子中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可也只是片刻,他便松开,随心朝着嘴唇上的玉指包裹而去。
他不是圣人,欲望克制久了,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病,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并向他示好,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面对此刻的路司遥,他是心慌着急的,以前他可以不急不慢,循循善诱,但此刻他只想抓住她,那停在唇上的细腻,宛若随时都会飞走的蝴蝶,转眼就会让他抓不住,所以此刻,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慌着急。
路司遥看着他青筋浮现的大掌,又看着自己被他包裹的细嫩,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她知道,对面的男人终于不装了,也清楚,自己此刻应该如何做,才能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可她就是犹如木头一般,呆愣愣,不想回应。
“南成王手握重兵,故意挟持殿下诱我相见,殿下想必已经猜得到为何,但臣敢发誓,臣对大晋绝无二心。”
看他着急的神色,路司遥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有些心疼。
心疼他越陷越深,而自己则要抽身离去了。
“楼廓,我信你。”她一脸真诚地回应,“你是大晋的后盾,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哪怕有十个南成王,你也会护我们周全的对吗?”
她双眸含着希冀,一时叫楼廓心软如泥。
他护不了别人,但他定能护她周全。
“定然。”
话音刚落,眼前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玉手轻抬,将自己埋入楼廓怀中,小脸轻轻搭在楼廓宽厚的肩上,宛若贴着爱人的胸怀,缱绻不舍分离。
女子馨香扑面而来,一时叫楼廓无法呼吸。
二人之间的那层膜似乎就此戳破,他抬起自己有些僵硬的手,回抱过去,紧紧将她拥入怀里,再也不想分开。
背着楼廓的路司遥一脸的平静,甚至眸子还有些冷。
此刻她万分庆幸,自己先前对楼廓释放过爱慕他的信号,否则自己此举怕是会惹他生疑。
现在的她只想放松楼廓的警惕,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