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嚎声好似狼叫，令人听了头皮发麻。

李擒龙扒拉不开他，只得转了个圈儿，一脚把门踢上，挡住好奇来看的人，接着一动不动，忍住啪啪甩他两巴掌的冲动，静静地等他发完疯。

他这样一哭，让李擒龙无端想起他的小时候。

想到乔励上绞首架之前，哭着说希望还有来生。

“哭完了吗？”

半响，李擒龙发现他没动静了。

“……我只问你一句话，”乔励站直了，惨白的脸像是被冰水浸透了，渗出令人齿寒的绝望，“假如不是赵承宇先出现，而是我先向你表白，你会考虑我吗？”

李擒龙望着他，微微怔住。

“可是没有假如。”

在乔励的提醒下，李擒龙才想起来到厄斯都大半年了，从未给承宇哥打过电话。他大概真就是个一心忙工作的人吧，既不会谈恋爱，也不会思念人。

可他与承宇哥说好了要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就一定要遵守承诺。

他算好了时差，等到赵承宇上班，才往水星检察院拨打电话，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还是无人接听。

他打开水星上的手机，赵承宇最后回他的消息是：“你去忙吧，多加小心，祝你马到功成！”

他还真就去忙了。

“瑜琪，”李擒龙推开隔壁宿舍的门问梁瑜琪，“承宇哥最近很忙吗？水星首都案子多不多，他们检察长是出差外勤了吗？还是换了号码，不对，换号不大可能不告诉我……”

梁瑜琪没有立刻回头，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转过来。

“你有多久没联系他了？”梁瑜琪问。

“九个月吧，前线信号断过一阵儿，接上后我也没想起来。”

……梁瑜琪想起于总司令于皓南曾经的“丰功伟绩”了，跟李若希谈了恋爱出了军营后，在太空里待了一年多，把男朋友彻底忘了。

李擒龙基本上差不多。

梁瑜琪咬了咬唇，不知该讲不该讲。

“他在办什么案子你知道吗？我能不能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李擒龙说。

“龙龙，你做好心理准备。”梁瑜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李擒龙心里咯噔一声，猛地一推他：“什么意思，不要吓我！承宇哥怎么了？你不说，我就自己问！”

李擒龙按下了拨号键。

“我跟你说，你不用打了，赵检接不着，”梁瑜琪伸手拦住，“他现在涉案被捕了。”

梁瑜琪将赵承宇的案子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罪名？”李擒龙沉默很久，问道。

“涉嫌故意毁坏交通工具，致二人重伤。”

李擒龙不屑：“不可能。报社那两个记者，承宇哥是去教训过，还抢了电脑作为证据，但他绝不会做出给他们的车动手脚想要他们的命这种事来，这太离谱了，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我爸也这么说的，无奈证据链太完整了，简直无懈可击，四月二十八号晚上，他们的车从地下车库出来，下东大桥的引桥，刹车失灵，撞了护栏，翻下去。两个人到现在还没醒，而靠近他们车子的人只有赵检。赵检说他是去拍了一下他们的车牌号，以防驾车逃逸起诉地。”梁瑜琪道，“赵检去报社抢过他们的工作电脑，说‘此事没完’。有六个人见证。车库里只有他出现过，车把手上有一枚他的完整指纹。监控拍到他离开的时间，跟行车记录仪残片对得上。”

“指纹不能伪造吗？”李擒龙问。

“我们验过三次。”梁孝铮说，“是真指纹，不是拓的，不是转印的。法证那边给出的结论是：除非他本人按上去，否则没有第二种解释。”

“梁叔呢？他怎么看？我爸说过，梁叔很看重他！”

“连赵检自己都没有自救成功，目前还在押，我爸翻了好几次案子卷宗，都找不出破绽，四面八方的监控里照到的都是他本人，谁也救不了他。”

“承宇哥所谓跟记者有仇，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乱写了我，说我的什么长腿。何况承宇哥已经选了正确的途径去还手，那就是起诉。以他的为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李擒龙捋了一下头发，越想越不可思议。

他虽然跟赵承宇短暂相处不足三个月，但他去到的地方最多的就是赵承宇的工作单位。

他见到了赵承宇雷厉风行果敢正直的一面，他从警察和检察官们以及案犯家属和案犯本人对赵承宇的态度上，就看出赵承宇是一个人品干干净净的男人。

李擒龙把额头抵在手掌心里，沉默半晌，忽然问道：“水星总统竞选怎么样了？”

“马上出结果了，”梁瑜琪道，“赵召义百分之百能够胜出，他在赵检‘犯案’的第一时间……就跟赵检断绝父子关系了。”

李擒龙闭了闭眼睛，心中陡然一痛。脑海中浮现的是承宇哥一贯隐忍自持的模样。

“我要回去一趟。”

“龙龙，他不想告诉你。所以我才隐瞒你到今天。”

“为什么？！”

“他说你是将军，正在厄斯率军打仗。没有人比你的事业更重要。”

“不，他的事业也很重要。”李擒龙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军牌，啪的一下扔给了梁瑜琪，“从现在开始，Arm全权交接给乔励，我回水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