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未必，只是……”梁瑜琪皱起眉，抓了抓后脑勺头发，“这老郑是个能独闯敌营炸断桥的主儿，真的会因为表白而激动过度晕过去吗？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给他下毒了，或者类似……给个麻醉针之类的。”

“有可能，”贝儿抱起手臂，像福尔摩斯似的揣测，“因为我们查到的只是他身体上的表象，就是昏厥由神经或者心脉造成的原因，但具体是被电击还是被毒晕还是被麻醉，那都看不出来。就像我们看到了失火，但谁放的火，查不出来。除非有人证，看到他被下毒，或者……他身上有针眼之类的物证。”

俩人对视片刻，梁瑜琪忽然开始扒郑业成的衣服。

“哎呀这样不好吧？！”贝儿叫了起来，急忙捂住了脸。

外面忽然有一人，闻声急忙推门进来，却是陆离。

“梁军长！不是，现在应该是梁少将了，”陆离皱起了眉，挡在了贝儿面前，制止了他的行为，“你对着你刚刚被授予的军衔就干出这等流氓之事，还当着小孩子的面！”

“你不懂！”梁瑜琪继续把郑业成的身体翻来覆去，仔细地看。

“我是不懂，你喝多了吗？”陆离正色道，“不可以！”

他上前把郑业成的衬衫两边揪住，不让梁瑜琪继续欺辱。

“他心有所属，就算表白失败了，也不可以任你这样蹂/躏践踏！”陆离将郑业成护在身后，并且挡住了贝儿的眼睛，“你出去！”

梁瑜琪怏怏离开，不死心地站在门口，却见不远处李擒龙和乔励正在说话。

不知道乔励说了什么，反正他被李擒龙打趴下了。

梁瑜琪望着乔励，皱起了眉，想起了父亲的话。

“这世上有完美犯罪吗？”

说话的人，当然不是警务出身、目前已经干到警届二把手的梁孝铮，而是来自于一位检察官大人，赵承宇。

赵承宇坐在审讯室里，孙敬哲、孙警长，亲自审问他。

“赵承宇，4月28号那天晚上，你亲口承认你去过地下车库，记录下那两个记者的车牌号。那你有没有，给他们的车做手脚，导致，他们出了车祸，至今……没有醒过来。这是不是你干的？”

这位警长说了一半，连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

赵承宇看着他，友善地提醒：“你别说得这么底气不足行吗？现在是你审问我。”

孙敬哲把审讯室里的监控关了，不得不低声问道：“承宇，究竟是谁在搞你？”

他们一个是警长一个是检察长，是八年同事，是并肩作战、合作破获多起大案的老搭档。

赵承宇的性格脾气孙敬哲太了解了，他怎么都不相信，这位一贯冷静理智的检察长，会蓄意把两个记者害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赵承宇道，“没有证据时，我不能随便攀诬别人。”

他猜到了是谁害的他，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方带走，成为了案件嫌疑人。

可他有什么证据？

“可我这边也没有证据不是你做的啊，”孙敬哲头痛道，“案发现场报社地下车库乃至行车记录仪、周边商铺、东大桥天网监控等等，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你，只有你在车库里出现过，车把手上也有你的指纹……”

“我没有抓过车把手。”赵承宇道。

孙敬哲将一份法证报告递给了他，上面硕大的、清晰的一个指印，印在了那辆刹车失灵的车把手上。

赵承宇看着那指纹，却想起了那天早上。

热气腾腾的早餐店，老兵羊汤，赵承宇的手抚着羊汤的碗，对面坐着一个天生红瞳的男人。

“我内心知道不可能是你，你绝对干不出这种事。但别人不了解你，”孙警长无奈地摊坐在椅子上，“你去报社找那俩记者的麻烦，你抢了他们的工作电脑，说此事没完……这都有人证。”

赵承宇嘴角抽了抽。

“可除了你，没有别人，你的背影、脸庞、高矮胖瘦、走路神态、你的指纹，我都找专业级别的法证鉴别过了，你的影像也被各路监控拍到了，你是这个案子唯一的嫌疑人。”孙敬哲发愁道，“赵检，快给我指一条明路。”

曾经他们破案遇到困难时，就会这样请求赵承宇。

现在赵承宇自己身陷囹圄，他们也不得不求助于他本人。

“这世上有完美犯罪吗？”赵承宇像是自言自语道。

凡是经过，必留痕迹。

可在警校里，赵承宇的老师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对方智商计谋高超、双商在线，超过你们所有警务司法人员，那么——他飞过的天空下，不会留有一丝痕迹。

赵承宇被正式批捕了，三个月后，就是他上庭被判决的时刻。

他的父亲赵召义第一时间跟他划分切割了父子关系，他一心想要奔上政途最高的位置，那么谁都拦不下他赵召义的脚步。

何况是一个曾经公开不支持他的逆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承宇没有做出一丝狡辩。

只是在梁孝铮跟他面谈时，他关切地问厄斯局势。

“在于生澜李擒龙的联合作战中，娄威宏节节败退，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梁孝铮说。

赵承宇穿着橘黄色的犯人马甲，面露欣喜：“太好了。”

“赵检察长，我实在不忍心你这样的有志青年坐了冤狱，”梁孝铮道，“我猜你知道是谁害的你。告诉我，无论是谁，即使是厄斯总统，我也会为你抗争到底。”

“等厄斯和平了以后再说吧。”赵承宇道。

“你马上要被判刑了！”梁孝铮皱起眉头，“你现在还管得了厄斯吗？你的前途，你的一切都玩完了！”

“等厄斯战争结束后再说吧。”赵承宇还是这个答案。

梁孝铮只得求助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梁瑜琪，他实在可惜赵承宇这个公检法单位里难以被替代的好检察长。

“他非常喜欢龙龙，”梁瑜琪说，“爸，你将他一军，说你要通知龙龙回去捞他。”

果然，梁孝铮这样说了以后，赵承宇的反应很大。

“不行！战争尚未结束，龙龙还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我不想因为我，导致那里战事不利，何况我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据！”

赵承宇说完这段话，再闭口不言了。

“他”是谁？

梁瑜琪身为侦察兵，冷静揣摩了一段时间后，得出了答案。

凶手，“他”就是乔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