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外的走廊很长,大家来看郑业成的笑话,看完就走了,继续庆功宴上的欢乐。
乔励站在走廊里,靠在门口,手插在军装口袋里,肩章上的金星散发着黯淡的光。
他是真恨,恨不得把郑业成毒死算了,又自怨自艾,为什么自己这么点背,本来想着借着今天,终于有了点像样的军功,能够表白,结果郑业成这么一搞,搞得自己的表白也像一个笑话。
李擒龙从里面出来,带上门,看到了靠在墙上的乔励,赫然发现,他还点了一支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李擒龙不爽地把烟夺走,扔在地上踩熄了。
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乔励目光不明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什么话?”
乔励咬了咬唇。
他想说,龙龙,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没有当初的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对你……我从你十六岁那年就认定你了,我爱你。
这些年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一直希望你能爱上我,先对我表白,但我失策了,我没想到我的魅力没有征服你,或许,我根本没有魅力。
直到你跟别人谈恋爱。
我真是个傻缺。
李擒龙等得不耐烦了,眉梢挑起来:“到底想说啥啊?”
乔励垂下眼,声音沙哑:“想说……你小心里面那个白痴。”
李擒龙双手插兜,翻了个白眼:“郑业成啊?我早知道他什么鬼心思,根本没当回事。可没想到我都跟承宇哥恋爱了他还搞这套,真无聊。”
乔励的心沉下去,沉到一片没有回声的深渊里。
他早就知道,李擒龙刀枪不入,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他这些年从来不再这种小情小爱上费过心思,也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一句表白动摇的人,偶尔遇到不长眼地冲过来表白,李擒龙一般用看傻缺的眼神无视过去。
他活得坦坦荡荡的,对谁都没有私心,对谁也都像没感觉。
乔励一直在等,永远在算,结果多少次了,他只能把话咽回去,因为跟李擒龙谈情说爱,不亚于对牛弹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梁瑜琪领着贝儿从另一侧过来,看见两人,打了个招呼,拐进了医疗室。
“郑业成病得这么严重?”李擒龙问,“还得请贝儿出山。”
“他是来凑热闹的哈哈,”梁瑜琪搂着贝儿,“我们俩一块儿玩呢。”
乔励站着没动,李擒龙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进乔励怀里。
“邵总向我申请,调你过去执掌他麾下的海军陆战队,有十万精兵,”他挑了挑眉,很欣慰和高兴的样子,“我同意了,这个是调职书,你去吧,好好干!”
乔励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纸页冰凉辣手,标题那几个字刺得他眼睛一震发酸。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头:“你同意了?!你问过我没有?!”
“我现在不就在问吗?”李擒龙纳闷道,“你是中将不假,但也是我的副官。海军陆战队那边缺个能镇住场子的人,这种机会按说排资论辈根本轮不到你,但邵总很看重你,我也觉得你去最合适。”
“我不去。”
李擒龙本来已经走出医疗大楼了,闻言回头,眉头皱起来:“什么?”
“我说我不去。”乔励把那份调职书还给了李擒龙,“什么海军陆战队、十万精兵、中将军衔……这些东西我全不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我是你的主将。哦你现在就不服我一个小小少将了是吗?”李擒龙接住文件,脸色沉下来,“乔励,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为什么?!”乔励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周围路过的士兵都迟疑地转过身,看向他们。
李擒龙只得引他去到更远处。
乔励不管不顾,十几年压在心里的东西像决堤一样涌了上来。
“你以为我拼了命立军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当什么海军陆战队总指挥,为邵总卖力?!不是!我入伍是因为你,我做副将也是因为你,我要辅佐你,要站在你的身边,把Arm发展壮大,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我的目标没你那么小,”李擒龙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平静下来,“我想要世界和平。”
乔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乔励,说真的,能让你发光发热、施展才华的地方不在我这里,我这支部队不到三千人还全是Omega,根本容不下你,也不够你施展,邵总麾下七十万精兵猛将,纵观整个A军除了我爸以外,都没有体量比他邵家军更大的部队了,你去那里,绝对比在我这里发展要好。”
“你还是生气,你根本没有原谅我,”乔励的声音发颤,眼睛红了,“我从没有嫌弃过Arm人少,或者都是Omega,是你不想要我了。”
“我现在在跟你说工作上的事,你不要任性,”李擒龙冷漠地道,“我是为你好。”
“我不想好了。”乔励顿感浑身无力,灰心丧气,表白的机会没有了,现在连同在一个部队的可能都没有了吗?
“乔励!”李擒龙马上就要发火了。
“你把我从重刑犯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每一步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你,能够站在你的身边——”
“配得上?”李擒龙有些莫名奇妙,“你看看你肩膀上的金星,现在你是中将我是少将,你在说什么。”
“我要做你的伴侣,不止副将,当然要配得上你。你那么优秀,让所有男人在你面前都不自觉地自惭形秽,我也一样,”乔励揉了揉眉心,将眼镜摘了下来,一瞬间像是卸去了所有的伪装,“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身边这些年图什么,我的野心不是你要的‘世界和平’,而是你,单纯的你。”
李擒龙愣住了。
“我只要你。”
乔励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里汹涌的波澜。
他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龙龙,我爱你。”
李擒龙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先是错愕地瞪着乔励,以为他在恶作剧,后来看他一本正经又不像是在胡说八道,他干脆一个迅猛肘击——
暴力之下,乔励捂着腹部,痛得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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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儿伸手戳了戳郑业成的眼睛,扒拉开眼皮,仔细检查。
又把脖子上的听诊器按在他的胸口上,仔细聆听,紧接着摸了摸他的脉搏,望闻问切,仔细检查了个遍。
在梁瑜琪充满期待的目光下,贝儿说道:“脉沉而数,结代兼见,心阳浮越,符合激动过度引发的心悸晕厥。”
“那为什么还没有醒?”
“可以强行唤醒的,但最好还是等他自己慢慢平复,否则有伤心肺。”
“真的不是……不是被毒晕了吗?”梁瑜琪心有不甘地问。
“被谁毒晕了?”贝儿睁大了眼睛,声音也跟着小了起来,“这里有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