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又开出几十码，雪在风的作用下，凝聚在一起，撞击着车前面的挡风玻璃。

已经到了严重遮挡视线的地步。

强尼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直把眼眶搓得咯吱作响：“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开车的同伴把所有车窗都关上，冲他嚷道，“能见度太低了！打灯也不管用！咱们最好先停下，不然肯定会追尾……”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撞击感自后面传来。

车猛蹿向前，开车的警察连忙刹车，将车头一打，斜斜停下。

车里三人都跟着狠狠往前扑了一下，两名警察不约而同有点恼怒，强尼径直下车，让同伴把车先停到边上去。

他打了个哆嗦，顶着风往后走，见后面追尾的是辆白色的丰田佳美，衣着板正的男人正冒冒失失地扯下安全带。强尼用小臂交叉，在胸口比了个巨大的叉：“嘿，你先别下来！我还没允许你下车！”

惊慌失措的车主连连点头，又吓得举起了手。

强尼一指路边：“先把车停好，别占道。”

男人欲言又止，照做了。

强尼将发红的手蜷缩在裤兜里，跟过去，敲敲他车窗：“打开窗子，先生，我有话要问……”

“警官！我看到了警官！”男人的脸惊恐到几乎变形，“你们车顶上有东西，我想凑近些看看，不小心才撞上去的！”

“什么东西？”

强尼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勉强辨认出前面警车的轮廓。可光滑平整，哪有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一开始我以为是个人，后来觉得像垃圾，离近了些，又感觉像大号的鼻涕虫，贼他妈大的那种，”男人惊魂未定，“再后来我就撞上了，再没看清……”

“开什么玩笑？”强尼取出手电筒，皱着眉朝男人脸上一扫，“你不会是喝酒或者嗑药了吧？”

“没有，我很清醒，那都是真的，我发誓……”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向前方，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困惑，“呃，警官先生，请问那位警官在做什么？”

强尼还以为他是在诓骗自己，起初嗤笑一声不想理会，但还是不放心地瞄了一眼。

这一眼却看到朦胧的风雪之中，他的同伴正亲手拉开后座车门，解开安全带，把被铐着的弗兰克请下车来。

等等……那个人好像不是他同伴。

他同伴五短身材，又壮又胖，没有那么高，更没有那么瘦。更重要的是，他同伴不是黑头发。

那么他的同事呢？

透过大块雪片的间隙确定这个事实后，强尼心里咯噔一下，甩下句“你呼叫911，然后留在这儿等我”，就朝警车奔去。

“嘿，不管你是谁，停下来！”

离假警察还有些距离时，强尼从腰间拔出□□17型手枪，朝那人瞄准。

听到这句话，假警察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强尼并不能完全看清他的相貌，但却本能地感觉到他是一个形容冷峭、情绪淡漠的人。

强尼见过这样的罪犯，基本都是毫无人性、天生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狂。面对死亡威胁，他们从不会表现出任何惧意，正相反，他们会露出毫不在意的、睥睨众生的笑。

那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悦，更像是为了遮盖自己非人的内里，试图安抚对方的微笑。

“听我的命令，双手举起，背过身去！拒不照做，我会认定你有威胁我人身安全的嫌疑——我会开枪的！”

“像这样？”男人顺从地举起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的手明明高举着，后面的弗兰克并未停止移动。

强尼定睛望去，弗兰克很明显也受到了惊吓，他原本就偏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缠在自己身上那些晶莹剔透的像史莱姆一样的东西。它们柔韧，结实，而且……是活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布料那粗糙的表面在微微蠕动，有像钩子一样的东西将裤子牢牢固定。

这不是梦。

弗兰克的后背也被牢牢托住了，刚开始他曾企图挣扎，但锐利的手铐边缘一下就把他手腕割破，疼痛尖锐又直白，绝不是梦可比拟的。

罕见的大雪依旧飘个不停，他没理会震惊且困惑的警察，反而看向背对着他的瘦高个男人。

早在开门的一瞬，就曾对他轻轻一眨眼。

是沙迪。

但巨大的狂喜很快被更大的疑问取代，他为什么会这样出现这里？

“见鬼，让他停下，停下！否则我开枪了！”强尼失声喝道，将枪口转而对准了弗兰克。

视线受限，他还没搞清他是怎么移动出来的，但警察的敏锐和警觉令他立马扣动扳机。

子弹打偏了，接连三发，分别冲向不同的方位，最后一枪过后，他的手腕被反拧，黑色的□□17脱手而出，自半空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就不见了。

强尼不敢硬扛，赶忙躲到车尾位置，开始通过对讲机呼叫增援。

很快，他又听到不远处传来男人的惊呼声，他被推搡下了车，宝马车再次调整方位，加速。自他们身边扬长而去。

强尼冲出来，没追两步，转过头去看向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