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那种隐隐的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在座的组员们都无法忽视,麦迪逊戳戳他,有点不爽地提醒:“迈克,我还没读完呢。”
“由我来读一遍,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了?”迈克阴涔涔地转头瞪视她,露出森森白牙,“这么美妙的作品,自然要让大家一起欣赏,你有什么意见吗?”
麦迪逊望着他,却见他蓝眼睛里的血丝好像跟先前在考场上相比没有减少反而更多。
“我……”
“不,说实在的,我不关心。”迈克大笑着起身,“所以,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臭嘴,婊子。”
“天呐!”麦迪逊惊恐地睁大眼睛。
迈克径直冲上讲台,提高嗓门,干脆对着整间教室朗读起来。
“‘我看不出他随谁,至少没有他妈妈那样蓬松茂密的棕发,也没有我这样结实强壮的身材。’在本八岁时的一次家访中,他听见自己的酒鬼父亲这样对梅根小姐说,并试图把他那双毛茸茸的脏手搭到梅根小姐肩上。
普通不是一个很好的词,至少在学校里没有人喜欢被评价为“普通”,那意味着你往往是被忽略、被欺负、可有可无的那一个。但如果那是出自父亲的嘴巴,本·威尔逊一点儿也不在乎。”
迈克-威尔逊读到这里,惊讶地扬起眉毛,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证据。他冲弗兰克抖了抖手里的纸张:“用我的姓氏哈,弗兰克?”
弗兰克感到更多探究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茫然起身:“那并不代表什么……还给我!”
助教约书亚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他从正在交谈的另一组小组中抽身,先扯住要去追迈克、神色濒临崩溃的弗兰克,按他坐下,又努力试图控制场面:“嘿,下来,迈克。不需要这样读出声来,大家只需要安静、快速地浏览彼此的作品……”
“本开门的声音很轻!”
迈克突然爆发出一记惊雷般的怒吼,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吼出这句话,压住了约书亚的声音。
这一声出其不意,惊得所有人猛的打了个哆嗦,震得整间教室陷入某种死寂。所有同学像安静的小鸡仔一样,转过头来,呆呆望着他。
约书亚也愣了下,但很快他面色严肃起来,朝迈克走去。
迈克则顺势拿着稿子起身,朝后撤,离约书亚保持一段距离,还不忘边走边读,在教室里与他玩起猫鼠游戏。
场面越来越往离奇的方向发展,教室里渐渐恢复了热络,同学们自然乐得见到这样可以当做谈资的事,而不是正正经经的教学。
“他拽着自己的书包带蹑手蹑脚地经过沙发,企图趁他们的交谈混过去。
‘本,不想跟你的老师打个招呼吗?’不知怎的,梅根小姐在起身躲避威尔逊先生的咸猪手时一眼就看到了他。
‘你好,梅根小姐。’本有气无力地抬起手。”
“迈克,我说停下!”约书亚抬高了声音。
迈克用手托住一侧耳朵,用口型比了个“什么”,又佯作皱眉地喊道:“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先生!”
约书亚只好继续上前去追,迈克又绕开。
教室里乱成一团,在同学们看热闹的眼神和越来越嘈杂的窃窃私语中,弗兰克按着桌子再度站起来,他脑袋很疼,血液在呼呼上涌,好想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脑仁,砰砰作响,几欲破壳而出。
他实在无法忍受了。
“我没有允许你读这个!你给我闭嘴!!!”
他双手握拳,涨红着脸大吼。
但对方懒洋洋地并不把他当回事,反而读得越发声情并茂。就好像挑动弗兰克的情绪,看他失态是他最大的乐子,亦是滋长他内心深处某种恶念的养分。
他靠吸食这种养分存活。
迈克念得更起劲了,摇头晃脑,语气夸张,仿佛此刻他正在演出莎士比亚书的巨作。
“梅根小姐像看到救星似的,赶忙起身,微笑着挡在本面前。她把他拉到家里唯一的那张沾满油渍、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沙发旁,强行塞在她与威尔逊先生中间那有限的空档里。
‘威尔逊先生,您不介意吧?我想本也有必要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面带潮红、酒气熏天的威尔逊先生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哦当然,’他瓮声瓮气地说,‘是他的错,他一定得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和不理智。’”
约书亚终于来到迈克面前,脸色由严肃专为一种无奈的焦急——明明他伸手就能碰到迈克,竟耐他没有任何办法,受限于大学教师的身份约束,他也并没有权利可以粗暴使用肢体干涉。更何况对方的体格比他要结实许多。
“迈克,迈克,到此为止好吗?分享到此结束,我们要进行下一阶段了。”
然而没有人理他,与此同时,弗兰克与迈克互相对视,齐齐开口,竟喊出一模一样的话。
“我没有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