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吧？”
我摇头。
“很好，”他拍了一下手，指向桌面上一杯泛着诡异墨绿色的饮料，“那么悟，把这个喝了。”
五条悟:“？”
五条悟震惊。
“什么？直接惩罚吗？”他说，“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呵呵，”夏油杰冷笑，“这就是大冒险，喝。”
硝子:“真的不是在偷偷报复吗。”
夏油杰:“相信我。”
我觉得就是故意的啊，不要相信狐狸啊硝子！
但是他是赢家他说了算。
五条悟端过夏油杰指定的那杯饮料，神色犹疑的闻了闻。
“感觉里面有酒精…好吧，”他转头看我一眼叹了口气，嘟囔着，“愿赌服输，喝就喝。”
我可以帮他消减掉酒精的影响力，但是他都说了愿赌服输，那就是算了的意思。
所以我坐在原地没动，看他皱着眉喝下那杯饮料。
他喝完立刻吐舌:“……好难喝。”
我有点好奇的望着他。
他小时候吃完酒酿圆子后的反应变得迟缓，那个时候还没带眼镜，能明显看到他眼神发直，叫他的名字他会慢半拍的看过来。
思考也慢，骗他会半天才转过弯。
夏油杰和硝子表情也带着好奇看他。
“当初是不是说五条不能喝酒来着，”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瓶酒喝了起来，“喝了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就吃过一次。”
她:“吃？”
我:“酒酿小圆子。”
“……”硝子，“那不算酒。”
哦。
我:“那他没喝过。”
夏油杰抱臂思索:“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在五条悟被他们俩指定下喝下第四杯的时候，夏油杰转头和硝子说话。
“如果悟是个酒豪怎么办？”
“那你的计划就失败了。”
“不应该啊，”夏油杰声音苦恼，“我明明加了很多高度酒，这个还算混酒，按理来说怎么也应该有点反应。”
硝子的手边是一堆我们当时没用完的空瓶子，里面剩下的酒全被她喝完了。
“这又不多。”
夏油杰:“……那是你。”
我戳了戳从喝下第一杯开始就嘴角平直的人，本来耷拉的身形早就变成了挺直背端坐着。
被我戳了一下手腕后，他松开了一直握着的玻璃杯，手放松的搭在桌面上。
“你想灌醉他吗？”他的目的有点太明显了，“他已经醉了啊，从第一杯一开始。”
夏油杰:“什么？”
他有点惊讶，探身过来看五条悟，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悟？”
五条悟头动了动，歪头看他:“干什么？”
夏油杰看我。
我:“夏油杰说你好弱。”
夏油杰:“？”
夏油杰:“我什么时候……”
五条悟最开始没动，反应了一会后像突然被启动一样伸手抓住了夏油杰的衣领:“哈？找打吗？”
夏油杰:“等、”
他刚刚冒出来一点话就被五条悟用头猛的撞了一下头。
我看到他一瞬间眼里冒出眼泪。
“……这家伙疯了吗？！”夏油杰表情崩溃，“好痛！”
“哈！不错嘛，”被他拽开的五条悟依旧是慢一拍才继续说话，“不愧是杰，居然头也这么硬！”
硝子:“噗。”
她已经拆了好几罐新的酒，见我看她后耸了耸肩，拿着酒朝我晃了晃:“说这么多话口渴了嘛，我也想喝点饮料。”
“不过，五条喝醉了是这个样子吗？”她喝了口酒，“挺安静的，你不说完全看不出来。”
“他都不说话了，”反应很明显啊，“也不怎么动，这就是喝醉了。”
“但是思维很正常，还能打牌呢。”
我不知道思维和喝醉有什么联系，所以人的智商会因为酒精变低吗。
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地上两个人打架，然后开始摸手机。
我把五条悟的手机递给她。
“哦谢谢，”她说，“密码是？”
“1207。”
她挑眉:“……五条的生日？”
我:“对啊，这是他的手机。”
他自己的手机当然用的是自己的生日。
她把屏幕转向我，屏幕上的我仰头看着镜头在比耶。
“但是这是你的照片？”
我把我的手机打开给她看我的屏保。
上面的五条悟也是仰头看着镜头笑得很灿烂在比耶。
这是我们入学那天拍的照片。
硝子沉默了一下。
“这个手机链也是一起的吗？”
“是我们逛庙会的时候自己做的。”
“那你的手工还挺不错。”
“……我这个是他做的。”
丑的那个才是我做的……
“哈，这可真是……”她无奈的笑起来，把手机还给了我，“你们俩个家伙，真是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或许一开始就是我们搞错了。”
我把手机放回去:“不拍了吗？”
硝子:“醉鬼打架有什么好拍的。”
被五条悟扯住刘海的夏油杰大叫:“松手啊！”
“我就知道抓这里你就没办法了！休想骗我放手！”同样被抓住头发的五条悟也大叫。
他不得不求助场外的我们:“你们俩过来帮忙啊，别光看着了！”
硝子:“抱歉，我只是个柔弱的医生。”
我:“我也是。”
自力更生的夏油杰用力的掰五条悟的手:“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硝子:“你用咒力啊。”
夏油杰:“我用了啊！他也在用！真的喝醉了吗？！”
我:“你说我认输他就放开你了。”
“……”夏油杰说，“我没输。”
我和硝子:“……”
那你活该。
等他终于从五条悟的手里挣脱出来后立刻压在了五条悟身上，用手掌安抚自己的头和五条悟的脸。
“好痛……差点被他把头发拔了，”他揉自己的头皮，“别动弹了，你输了。”
五条悟被他按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再次猛的坐起来，夏油杰被他从身上弹开。
“等下？！怎么用上无下限了！”
硝子:“啊哦。”
她神情凝重的又喝了一口酒:“他们俩再打下去会把这里搞塌吧，等下我们不仅没住的地方还要因为上新闻被夜蛾老师骂一顿。”
然后她表情舒缓下来:“但是我只是个医生，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无所谓了。大不了等下等他俩打的两败俱伤可以直接拿来当垫子睡，刚好你一个我一个。”
我:“……”
她:“要不然铺在一起吧，这样大点。”
什么，真的要这么干了吗？
我:“我觉得床垫比人好睡。”
她:“那当然，人还有骨头呢。哦，你能把床垫藏在你那个秘密里吗？这样等下我们还有地方睡。”
不要啊！我不想明明有住的地方但是莫名其妙的要去外面风餐露宿啊！
我立刻站起来冲过去从背后抓住五条悟的衣服把他往回拖。
他被我拖了几步才发出疑惑的气音。
“怎么了？”他说。
“你再打下去我们会没地方睡。”我说。
“不会，我没用力。”他认真的回复我。
夏油杰有不同的意见:“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下手多重。”
“是杰太弱了吧？”五条悟说。
等大家重新坐下来，夏油杰怀疑的打量五条悟的表情。
“真的喝醉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打架反应没变弱啊？”
战斗反应是本能吧，这个又不需要思考。
我抬起手摘下他的眼镜，直愣愣盯着桌面的眼睛眨了眨，缓缓抬头看我。
“怎么了？”
“我可以当你的妈妈吗？”我问。
他看着我，慢慢眨眼。
“……不可以。”他说。
“为什么不可以？”
这个问题让他思考了一会:“……就是不可以。”
“好吧，确实是醉了。”夏油杰说，“有一种智商终于回归心灵年龄的感觉。”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你在骂我。”
夏油杰:“？”
我:“他又不是没了智商，只是喝醉了。”
你骂他他当然听得懂。
既然有人喝醉了那么游戏就玩不下去了，反正现在也很晚了。
“那这些饮料怎么办？”夏油杰说。
硝子:“我做的那些我可以喝掉，都是混酒。”
夏油杰:“……我觉得我做的可能不能喝。”
我:“那就不喝，倒掉吧。”
“有点浪费啊，”夏油杰叹气，垂着眼皮视死如归的拿过一杯饮料，“说不定其实没那么难喝。”
他在我们俩的注视下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默默的放了下来。
“……倒掉吧，”他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简直是毒药。”
我把我做的很漂亮的那杯从桌子上移过来:“喝口这个当清口吧。”
硝子点评:“这杯其实还挺漂亮的，有点像酒吧调出来的。”
夏油杰喝了一口。
夏油杰吐了，液体从他嘴角流到衣服上。
夏油杰去厕所了。
什么意思。
硝子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转回头:“看来味道不太美妙。”
我:“……”
我不信，就算难喝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吧，是不是故意的！
我把这杯饮料塞给两只手撑在桌子托腮看着桌子的五条悟。
我:“尝一尝。”
“嗯？”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好奇怪的味道。”
“很难喝吗？”我问。
“还行，”他默默的喝完了，把空杯子放回桌面上，人也趴下去，把他做的饮料扒过来一杯给我，“你喝这杯。”
我:“会很难喝吗？”
他:“会。”
我:“……”
喝醉了就很诚实，没醉的话这里估计会骗我不会。
我冷漠推开:“那我不喝。”
“我都喝了你做的，”他的脸趴在手臂上，眼睛看着我眨了眨，“尝一口嘛~”
“你都说了难喝，我不喝。”我又不是傻子。
“求求你了三青大人——”
“……”我隐忍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硝子一直带着笑意看着我们:“什么味道？”
我:“……难喝的味道。”
她:“噗。”
五条悟也在笑，眼睛弯起亮晶晶的看着我。
他突然开口:“喜欢你——”
硝子张了张嘴，表情惊讶:“……嗯？”
“我也喜欢你。”我回答他。
“我知道。”他的眼睛眯起来，波光粼粼的蓝色月下的湖面，“你最喜欢我。”
“嗯，”我把那杯少了一点的难喝饮料推回一堆饮料中，“你也最喜欢我。”
他声音得意骄傲:“那当然啦。”
不远处的卫生间里传来夏油杰还在干呕的声音。
硝子摇头，叹气:“你们两个完全就是笨蛋嘛。”
我疑惑:“为什么？”
五条悟也动了一下看向她:“为什么骂我？”
“没什么——”她拖长声音说，“一直在‘喜欢’‘喜欢’说个不停的小朋友们该上床睡觉了。”
“我不困。”五条悟说。
“我也是。” 我说。
“那我要去睡了，”她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就站起身，把那个空瓶子和桌子上一堆的空瓶摆在一起，走过去拍了拍卫生间门，“夏油，吐完没？我要洗漱睡觉。”
夏油杰的声音一会才闷闷的响起来:“稍等。”
硝子已经推开门进去:“你吐你的，我用洗手池。”
门被关上了。
客厅变得安静，我干脆也趴到桌子上，和五条悟手肘靠在一起。
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后他忍不住眨眼。
“……头晕。”他眉毛撇起。
“要治疗一下吗？”我说。
“算了。”
他深深地吸气然后呼出，带着果酒味的气息吹到我脸上。
我开始往外挪。
五条悟立刻眼睛眯起来盯住我:“你为什么远离我？”
我:“因为你身上酒味很大。”
“哼，”他伸长手按住我的后背把我往他怀里压，一瞬间我能闻到的就只剩下他身上的酒味，“之前你和歌姬贴那么近的时候怎么不离远点？”
什么时候，还有这事？
我:“你记错了。”
他:“我记忆力很好，不会记错。”
“但是你现在喝醉了，喝醉的人不仅会记错还会胡言乱语。”我忽悠他。
正常状态的五条悟绝对不会被我骗到，但是他现在脑子不清醒。
“……你说得对，歌姬就这样，”他沉默了一下肯定了我的话，“但是——但是我不会。”
我:“你也喝醉了，所以你也会。”
他思考一会:“……不，我不会，因为我是最强的。”
“你现在还不是最强，因为你还不是特级。”他身上的果酒味和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闻久了居然也挺香，我干脆就往他身上倒，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好，“躺下去嘛，坐着好累。”
他顺从的倒在了地上。
我趴在他身上看他，他的眼睛有点茫然的落在天花板上，然后慢慢转向我，思考完了:“对哦，我还不是特级。”
“……都怪咒监部，之前说什么都不给我评级，”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谴责，“还有那个偷跑的家伙，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和我一起申请啊，自己偷偷摸摸的申请然后突然跳出来说‘哈我是第一个特级’什么的太过分了吧？没有一点公德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说啥呢。
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有脚步声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你们这是在干嘛？”
是夏油杰的声音。
我回头看他:“他喝醉了，现在在骂一个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为什么突然骂人……？不对，你先起来。”
我:“不要。”
有个人垫着比趴在地上舒服。
他扶额:“不准不要。”
然后弯腰抓住我的肩膀试图把我抽出来。
“啪！”
随着声音响起，按在我背上的手离开了一下又回来。
我猜他被五条悟打了。
“不要。”五条悟不满的说。
“……”我听到夏油杰深吸气的声音，他转身离开了。
然后卫生间的门再次响了起来，两道脚步声走了过来。
硝子的声音响起:“嗯？这是在干嘛？”
夏油杰:“我抓住悟的手，你把三青拉出来。”
硝子:“好麻烦，让他俩这样睡算了，我好困先去睡了。”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震惊:“你之前不是这个态度的。”
“因为我认为你说得对，我现在想明白了。”她的声音远去，“晚安，明天见，哦，已经是今天了。”
“圣诞节快乐。”
门关了起来。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声音小小重复，“圣诞节快乐。”
他转了一下头看向那边的夏油杰，声音大起来:“杰，圣诞节快乐！”
夏油杰叹气，还是回他了:“……圣诞节快乐，你们俩起码别睡地板上吧，会着凉感冒的。”
我:“我不会生病。”
夏油杰:“悟会。”
五条悟:“我不会生病。”
“……”夏油杰站了起来，也离开了客厅，“明天早上别被我看到你俩死在地板上，我不会给你们收尸的。”
他们都离开了。
我听了一会五条悟的心跳声，感觉有点困，闭上眼不动了。
“……你要睡了吗？”他说话时我的耳朵能感受到身下的胸膛在发声时的嗡鸣。
“嗯。”我回答他。
他坐了起来，带着我移动到沙发上躺好。
“……地上好硬，”他有点不高兴抱紧我，“家里就不这样。”
家里的地上有垫子啦，这边就是木地板，当然躺着不舒服。
所以我才会趴他身上，要是有垫子我就躺地上了。
“我要睡觉了，”我宣布接下来的要求，“你也睡。”
“可是我不困。”
“不困你也睡，”我冷酷的说，“我之前也不困你还要求我睡觉，所以你也要做到。”
风水轮流转！
“……好吧。”
我满意的闭上眼。
但是果酒的味道太大了，盖过了他本身的气味，不是熟悉的味道我根本睡不安稳。
我按着他把他用灵力清洗了一遍，然后重新躺下抱住恢复香气的抱枕:“这下可以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