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五条悟最近的那个男生也炸了,他转身想往另一边逃,然后对面的夏油杰也坐了起来。
“啊啊啊!”他发出惨叫声,一边跑一边跳的越过倒在地上的杂物,向同伴奔去。
我坐在视野最好的地方,看底下一堆头顶乱窜。
他们被披着白布的两人追来追去,像被鹰追赶得惊慌失措的小鸡。
有人撞到了移动床,大家开始纷纷往上跳。
蹲在那边的家入硝子在阴影里动了动,隔着白布捏住了站在边缘的人的脚。
“啊啊啊!!!”
那个人立马站了起来在上面蹦跶,疯狂甩脚但是被家入硝子抓的死死的:“有人抓我的脚啊!!”
好像一堆发声玩具,一戳就会尖叫,好有意思哦。
我眨眨眼,让底下的金属柜子发出声响。
已经被吓得一惊一乍的人抬头和我对上视线。
“——啊啊!!鬼啊!”
嘿嘿。
他们推推攘攘的被在移动的两个人绕着那些台面驱赶,那个被抓住脚的人崩溃的躺在那张移动床上哭出了声:“放过我吧……呜呜呜我再也不来了!”
白布抖了抖,松开了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依然躺在那抓着床的边缘哭。
最后被终于想起门被锁了的同伴连拖带扯的带走了。
“哈哈哈哈!”站着的两个白布抖动着发出笑声,“好好玩啊!”
蹲在地上的人掀开布,露出家入硝子带着笑意的脸。
“我们也该继续走了,”她环视了一圈,“三青呢?”
我敲了敲柜子顶:“我在这里。”
她抬头看见我,表情愣了一下:“这样看确实很像鬼啊。”
我移动到边缘准备跳下来,她走近柜子朝我伸出手:“你小心一点。”
其实不会受伤啦。
但是我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本来想直接跳下来,但是我都答应她小心一点了,所以我转身扣住柜子边缘爬下来。
有人按住了我的小腿,手迟疑的搭上了我的腰。
我下意识的松开手跳下来。
“啊!”背后传来她小声的惊呼然后变成了疑惑,“嗯?”
拖住我的手随着我的身体的下落干脆抱住了我:“好轻?”
我被她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转过头就看见她有点疑惑的表情:“虽然小孩子确实会比较轻,但是三青你也太轻了点,没有好好吃饭吗?”
我摇了摇头:“这是天生的。”
毕竟我是鸟嘛。
夏油杰突然大声咳了咳:“嗯、硝子说的对,我们走吧。”
干什么,吸进灰了吗?
我们四个离开了那里,在离开之前他们俩还特意把别的床上的假人搬回他们之前躺的位置,然后盖好了白布。
从标本室另一边出去其实才是真正的路线,那群人等会还要返回来。
不过我们上了楼梯才发现那边的门被锁了起来,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还有解密吗?”五条悟碰了一下那个锁,“我要是直接拆开来能不能算通过啊?”
“不要破坏公共设施啊,悟难道是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大猩猩吗?”夏油杰说。
家入硝子举手:“我可以蹲在这里等你们找钥匙回来,我不想走路了,好累。”
我也举手:“我也是。”
“好的哦~那我们回去找钥匙了!”
他们俩离开的背影把门口微弱的光线遮住了一瞬。
这边连接着住院部,所以外面的走廊到处可见移动病床。
我踩着架子爬上靠在墙旁的床坐好。
家入硝子在黑暗中打量我:“是我看错了吗,还是说你的眼睛确实在发光?”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是有一点。”
家入硝子:“是和六眼一样的情况吗?”
“不是,”我摇头,“没有任何作用,只是因为那边的光折射到我眼里显得很亮而已。”
我没有瞳术,眼睛在暗处发光是生物结构的原因。
师姐倒是有。
“好科学的理论,我的眼睛也会吗?”她问。
“你不会。”
人类的眼睛应该没有这个功能。
“本来就很暗,加上我们这个校服,看过去的人会以为看到了浮在半空的鬼火,”她感慨着也坐了下来,“出来玩好累人,不过确实很开心就是了,我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园呢。”
我:“我也是。”
小时候是哪里有任务去哪里,五条悟没到接过游乐场的任务所以我们也不会去,在他接手家主位置后倒是不用再做任务了,但是根本没时间出门。
所以我们俩也没来过,也是第一次来。
我很喜欢这里,像节日庆典一样热闹!
我一边和她聊天一边仔细听能听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商量着穿上了工作人员的衣服,一个当医生一个当病人的到处吓人去了。
我沉默了一下。
家入硝子侧头:“怎么了?”
我:“他们俩又跑去吓人了。”
“……真是活泼,确实是他俩能干出的事,”她说,“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哦,你们之前说的互相监视是吧,我以为是开玩笑的呢。”
“我没有在监视他啦,”我纠正她的用词,“只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是加强了自己的听觉吗?其实我有时候还挺好奇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互相没有秘密这种事在我眼里其实蛮不可思议的。”在黑暗里她的双手先是在身上到处摸了摸,然后叹气往后一撑,“人总要有自己的空间的。”
“就是最好的朋友啊,”我说,“你在找烟吗?”
“……朋友可不是这样的。嗯,但是被我全部拿了出来放在寄存柜了,早知道留一根在身上了。”
“为什么不是?你累了吗?”才要吸烟提神。
“你和你所有朋友都这样吗?”她懒洋洋的说,“没有,只是因为一直在负荷工作所以习惯了空闲时抽一根。”
……负荷工作,听上去就好惨哦。
“因为是最好的,所以才不一样。而且我有自己的空间,”我解释道,“要是有不能告诉他的事,我会提前和他说。”
“……这算什么个人空间啊。”她叹气。
当然算,我待的舒服的地方就是我的个人空间。
至于那些事…他要是发现了也没关系,那是他的本事,而且我们之间有誓约,他是绝对可以相信的人。
家入硝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嗯,休息了一下我又恢复行动力了,我们去找钥匙吧,那两个家伙肯定玩忘了。”
“没有哦,他很靠谱的,”我坐在床上没下来,晃了晃自己的腿,“他们在一边吓人一边找钥匙啦,没忘记。”
“你是什么五条全肯定吗?完全没听过你说他哪里不好。”我的脸被她捏了一下,“这么相信别人可不好,而且很多人都说五条家的神子是个很不靠谱的人呢。”
“那么那些人肯定都不认识他,再说了,了解一个人最错误的方式就是从别人口中了解。”
“嗯……有时候你说的话确实会让人觉得不是小孩子呢。”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啊,人类总是会被外表迷惑做出错误的判断。
我们俩坐在昏暗的走廊里,旁边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一闪一闪的。
她有点无聊的用脚轻推地面,让床在地上左右移动,老旧的轮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
我听到两人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我转头看过去,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两个人伛偻着的身影。
穿着蓝白病服脸上涂抹着血痕的人和我对视,下一秒站直了身子咧着嘴笑起来冲我招手。
“我就说一下子就会被发现嘛,”他故意用抱怨的语气说,“杰还说这样一定会吓你们一跳。”
“不应该啊,我脚步放得很轻。”穿着沾着血的白大褂脸上带着眼镜的夏油杰说。
因为你们的心跳对我来说很明显啦。
被发现后他俩也不装了,直接走了过来。
“你们这穿的是什么,”家入硝子发出嫌弃的声音,她凑近捏了一下五条悟的衣服,“好脏…不会是直接拆的假人身上的吧?”
五条悟:“怎么可能啦,我们找到了工作人员的房间,用的他们的。”
夏油杰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推了一下眼镜:“里面还有电钻呢。”
“还有电锯,但是德州电锯杀人狂和医院不匹配吧,所以我们没拿。”
但是他俩拿了轮椅,推着人到处去撞人了。
家入硝子:“你俩离我远点,我现在不能在这个地方看到这种东西。”
他们俩面面相觑,然后绕着她开始转圈。
“医生我身体不舒服你快给我看看!”五条悟捂住心口。
“同事!同事你帮我看一下我这个病人哪里有问题!”夏油杰立刻扶住他。
“医生你说话啊!”五条悟嚷嚷。
家入硝子:“……”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我应该是发烧了,不然为什么脸在发烫喘不过气。”
可能是被气得。
我们用钥匙打开门出去后被工作人员逮住了,他倒是没对我们干的事说什么,只是把衣服收了回去然后夸五条悟和夏油杰很有吓人的天赋,要不要来他们这应聘。
被拒绝后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两个人都在脸上涂了颜料,所以离开鬼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卫生间洗一下,而卫生间正好在鬼屋旁。
家入硝子:“怎么看都是为了被吓的人准备的。”
她说的对,因为在等待去洗漱的人回来的时候,我们俩看到被我们吓的那群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去卫生间上厕所。
我们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遇到出来的那两人。
有人捂住了脸:“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个怎么看着好像刚刚追我们的病人。”
“另外那个也很像医生……”
他俩已经换回了校服,面不改色的走向我们。
“搞错了吧人家是游客,你看那边一看就是一起的。”
“我要在阳光下待一会…我不行了这样回去会撞鬼的,绝对!”
夏油杰:“现在去玩什么?”
五条悟:“我都可以哦!”
家入硝子:“唔,那就去三青想玩的旋转木马吧。”
“噫——”他们俩发出嫌弃的声音。
我那天拍了很多照片,最后一张是这两个人带着游乐园里买的奇怪发箍,一前一后坐在都长得很丑的塑料马上笑的很灿烂对我比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