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想问一下，五条的生日你打算送什么呢？”家入硝子说。
我回头看她:“什么？”
她坐在一把反着放的椅子上，头枕在搭在椅子靠背的手背上。
“礼物啊，这家伙从上周开始每次见面就说‘嗨，硝子，下周我生日诶，要记得送我生日礼物哦！’”她在说到五条悟说的话时直起身模仿了他雀跃的语气，表情也舒展开，然后垂下眼再次趴下去，“但是我想不到能送他什么，所以来问问你，参考一下你的礼物。”
我:“。”
我吗，我每年生日都送他我的羽毛，这个能参考吗。
这个不能说的话——
“……他上次生日我们跑去做了饼干，我把那个当礼物送给他了，”准确来说我做的糊了，他的倒是做的很好，所以我们俩最后吃的大部分其实是他自己做的，我做的几个没全糊的他很给面子的吃掉了，“今年的话，我还没想好。”
到时候直接问他得了。
她:“那你现在想一下他会喜欢什么。”
我:“为什么要问我他喜欢什么？”
她:“因为你很了解他？”
“……”我沉默，“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她表情严肃:“真的吗？”
假的，那是我喜欢的。
我:“我随便说的，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嘛。”
她沉思一会:“也行，但是生日礼物问本人想要什么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因为送礼送的不就是投人所好吗？”我低头看游戏机屏幕，我的队友在叫我别装死了，“而且他说他更看重的是心意，送的东西其实不在乎。”
“心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是最难搞的啊。”
就是说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送礼物是给人送一栋房一辆车之类的，电视剧里那种出手阔气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家入硝子语气感慨，“没想到这么朴实。”
“你想要吗？”我歪头看她，“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你。”
那种东西对我们俩都没什么用，所以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她会提到这个是想要吗？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哇哦，”她睁大眼有点稀奇的看我，“那倒是不用，我只是随口说说，你的反应可真吓人，该说不愧是大小姐吗？说要把这些东西送人这样稀松平常。”
“我不是大小姐，”我想了想电视剧里出门打扮的精致、一定要坐车挎包、身边跟着保镖的大小姐们，深觉我俩形象根本没有一丝相同之处，“而且我的钱放在那也没用。”
毕竟我实际可以不吃不喝，况且在契约时间内我的消费其实是由五条家买单的，再加上师姐给我的钱——我都不知道那张卡里有多少，师姐是说随便我想干嘛啦。
“停，再说下去我就要和夏油一起起义了。”她说。
我:“好的，那么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唔，几周前？这么说来正好是五条的一个月前。”
几周前，那不是已经过了吗？
“我记住了，”我点点头，“我会给你补上礼物的。”
“这种东西不用这么计较啦……”她露出无奈的笑。
我没想好的礼物在几天后迎来了转机。
——我在网上交的游戏朋友[党参]是开药店的。
发现原因是因为我们俩在游戏里做任务，看到了一种草药的介绍。
[队伍][党参]:原来这个药草真的叫这个名字啊，我还以为我家书上是骗我的。
这个草药的名字我不算熟悉，但是样子非常眼熟，我上辈子见过的！
[队伍][青青青]:你家书上？
[队伍][党参]:对，我家有本祖传的药方书，上面写的药材有些我听都没听过，居然在游戏里看到了。
[队伍][党参]:好神奇。
[队伍][青青青]:你家是医生世家吗？
[队伍][党参]:算是吧……不过其实是开药房的，还是那种中草药房。
中草药房！
炼丹！
我迅速问她能不能卖我药材，她说可以，让我把单子发给她。
我试探着把我记得的单子发给她后她沉默了很久，我还以为她下线了。
[党参]:你要买的这些东西……虽然名字我确实没听过，但是我去翻了一下那个书，看图样我有点记忆了，在我奶奶的收藏里见到过。
[党参]:那些东西保存的挺好，我能保证药性绝对完整，我问了我奶奶可不可以卖，她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卖的很贵哦，而且也没办法给你寄过去，得你自己来拿才行，这样也要吗？
[青青青]:没问题哦！不过真的能找全吗？
[党参]:哼哼，虽然药名都很偏但是都找着了！我家祖辈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干这行了，我们家都没有的药材你在外面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耶！
她给我打包药材也要时间，所以我们约定三天后去取。
我开心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一下。
心情一直维持在兴奋状态无法抒发，我打开窗跳下去打算偷偷去后山乱跑一下。
结果看到了底下的夏油杰。
啊啊啊啊！！！怎么有人啊！
太高兴了我没注意啊！
我有点惊慌的想直接落地。
他抬头看着我也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并且立刻朝我抬起了手要接住我。
我疯狂摆手让他让开。
结果他硬是卡着我的腋下接住了我。
“……？”他脸色疑惑震惊，“你为什么要跳楼啊？”
我:“……”
我要怎么说啊。
我:“……这样下楼最方便。”
他:“……”
他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我，然后叹气:“你不要学悟，他能飘的才这么干。”
我也可以飘啊。
我不吭声。
“不过，你真的好轻啊，”他下意识的摇了摇我，皱眉，“是得多吃点，你吃饭了吗？”
我:“……”
我:“吃了。”
他微笑:“我刚从食堂过来。”
哎呀狐狸好烦人！
他把我提去了食堂，然后给我点了一份面。
“吃吧，”他按了按手机，开始打电话，“我去把悟叫过来盯你。”
我:“……”
被他抓到后我的兴奋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我拆开筷子开始吃这碗面。
……不好吃。
也没到难吃，就是不太好吃，我的嘴巴现在只吃好吃的东西。
我又不饿！干嘛委屈自己！
夏油杰:“奇怪，电话怎么打不通。”
我开始挑面里的葱:“因为他在洗澡。”
他进浴室之前给我发了信息告诉我要去洗澡了。
夏油杰:“？”
我咬着筷子抬头看他:“？”
他眼神放空:“没事了，我没有想问的，我已经全部理解了。”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告诉你他去洗澡。”
什么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俩在聊天啊。
“因为我给他发了消息，他回复我他在洗澡。”
夏油杰:“行。”
然后他坐了下来，表情严肃的看着我。
我:“……”
我默默的假装自己在吃，实际上单纯的把面条变没。
“三青，你其实——”他开口。
我心一提，其实什么，难道发现我不是人了？
仔细一想我确实伪装的不是严谨，之前他问我们父母的时候我就该说我和五条悟都没见过才对，而不是说我没有。
哪有人类会没父母啊！
没关系，就算露了点马脚我也可以用灵力修改他的记忆！
我严阵以待。
“——看不到咒灵对吧？”
我:。
哦，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被发现了。
我思考着看了看他笃定的眼神还是选择了挣扎一下:“没有，我看得到。”
“我知道你是想陪着悟一起行动，”他露出洞察一切的神情，“但是咒灵还是很危险的，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任务悟都要叮嘱你别乱跑了，除了担心你的安全以外还因为不想暴露你看不到咒灵这件事吧。”
我:“……”
这个人在说啥啊？
“我看到有好几次明明咒灵已经离你很近了，但是你还是一副没发觉的样子。”他越说语气越肯定，神色越自信，“就像现在，我放出了一只咒灵在你旁边，你问都没问，是根本没察觉到吧？”
什么，他放咒灵了吗？
咒灵于我如灰尘无碍，强点的我可能还有点感觉，但是太过弱小的就像空气中的尘埃，那种东西谁能察觉得到啊。
我用上灵力仔细感受了一下。
“没有，我看得到，”我指了一下他旁边的位置，“在那里。”
他挑眉:“在猜测吗？运气好也能用在这里吗？”
“不是，现在在那。”我否定了他，指向他头顶。
他陷入沉思。
“真是奇怪……我可以肯定你刚才绝对是看不到的，”夏油杰皱着眉，“但是，难道说是因为你用灵力加强了眼睛？所以才能看到咒灵——这么一想很合理啊。”
那确实是用灵力加强了，但是不是眼睛。
从他开始说话起我就不再假装吃那碗不太好吃的面，顺理成章的推到一边看他自顾自的思考说话。
“还是不对……之前凑你那么近你也没发觉，那么，三青。”他抬起头看我，“你能告诉我这只咒灵长什么样吗？”
哦？很敏锐嘛！
我确实没办法看清灰尘的具体样貌，但是谁又会去注意这个呢。
况且它要是真敢碰我，绝对会消散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笑起来，一副‘被我抓到了’‘这下无话可说了吧’的神情。
我:“好吧，被你发现了，但是只是看不到而已。”
夏油杰不赞同的摇头:“看不到就已经很危险了，你这种话完全是在逞强。”
我:“。”
什么东西。
我面无表情:“…你说得对，我只是不想和他分开，想要一起上学而已，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慈祥的看我，“你们俩真是胡闹，不过悟居然也帮你一起瞒着，还这样护着你到处乱跑，确实感情很好啊。”
呵呵。
我:“嗯。”
夏油杰:“所以真的不是家人吗？”
“……不是。”
我有时候对于人类的脑回路是真的不太明白。
夏油杰好像很执着于家人这个词，但是感情好也不一定只是家人吧？我和师父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啊。
他若有所思地走了，走之前告诉我他给五条悟发了消息，让我慢慢吃，吃完别乱走，等五条悟把我领回去。
感觉哪里不对劲，算了，反正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和五条悟说，等他来见面说也行。
我开始学着他当初无聊的时候看的视频，试图把面条用筷子织成布。
“那个视频用的是那种弯弯曲曲的面条啦，这种直溜溜的没办法做到的。”
带着一身橙子味沐浴乳走进食堂、在我旁边坐下的人说。
“嗯，”我用灵力直接把它们织成布挂在筷子上，“但要是我想的话，是什么材料都不影响。”
手工不足可以靠能力补足，还可以把面条变成钢铁。
“是有什么要告诉我来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