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

“真的假的？琵琶？”

一个东方传统乐器的大名，出现在了全世界都假装说中文的位面，别说面面相觑的ICU医护人员了，就连身在局中的阿邱都觉得突兀，而苏西也毫不意外似的还在加码，竟然真给他全套拿出来了——的确是魔法屋一样的神奇换衣间呢！满口‘赶明儿进来探个险’却一直拖延着，你看看，错过了多少惊喜啊。

阿邱实在好奇，在豆子挑剔着牛角甲片“不错，这也能发霉”时，一个人包围了他、转着圈地看稀奇：“你不是在演我吧，罗宾警官——琵琶？也太不搭噶了！要说烹饪、钓鱼，甚至搞针织，我都还好想点；但你说，一个难度这么高的远东冷门乐器也在你的手艺列表里？我是还在做梦吗？谁来泼醒我？”

豆子瞥着她，答非所问：“你知道吗？角斗士的分级标准就是来源于远东音律。”

暂不能接受现实，阿邱忧心忡忡道：“他们把你架上去是他们坏，你可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啊！”

“不会，我是瘦子。”

“可你看起来一打就肿……”

“谁不是一打就肿？除了铁皮人，一打就凹。”

“但你毕竟不是铁人——我也不是怕你下不来台还是什么，我是担心淡猫的营业额因你的出道重新降至冰点……”

“你们把牧笛横过来堵在大门口，我看今晚谁敢出去。”

……

心态开放的史官苏西已逐渐习惯了此二位的交流方式、并不再大惊小怪，远远看着公转的阿邱以及面部朝向跟着她自转的豆子，根据另外一些亲眼所见的事实，心里有了其他方面的推测：从始至终，她并不关心见了血的那位伤得重不重，也不问他为什么受伤，换做平时，早举着绿色治愈魔法冲上去了——最古怪的就在这里。苏西不明白变化是怎样发生的、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从结果来看，既像是一种私人惩罚——爱手艺氏不照剧本来，至今没有任何暗恋邱氏的迹象，简直对不起她用小臂捂着眼睛哭；又像是从梦中得到了神谕、重新进行了一番挑拣、开除了一个不该在自己社交圈内的长官，但心里的惯性还没过去，于是表现得也很不自然——

都和苏西无关。他只关心一件事：在这个静默却残酷的大清洗结束后，自己还会是留下来的人吗？

焦虑就要行动、行动排解万难，丢开曳尾裙，他咬着牙关上前：“表演内容确定了，但你也知道，我们的客户群毕竟不是文人雅客，就当是入乡随俗——我们这里还有其他风格的服装。”

阿邱停止了公转，看向他，眼尾抑制不住地往下垂，但嘴上还在坏笑：“要是他把制服穿来就好了，听说很能激起特定人群的兴奋呢！”

都这样了还察觉不到割裂，那就是个纯傻子了，眼看失势的长官面露错愕，苏西快慰道：“是啊，要是有那身银蓝的皮，只需加点料就可以直接登台了。”

阿邱恍然大悟：“原来是银蓝色的啊！不错，很冰川，比冰川戍卫队还要冰川——怎么加料啊？”

说起这个苏西就来劲了：“你这位上级长得实在让人记不住，男装女装都没意义，既然如此——”

一团皱巴巴的男招待小马甲上了身，用以取代染血外套、并遮住下面的血迹，此外，苏西还拿来一个兔耳发箍和一个可拆卸兔尾巴，凛冽着视线，规定临时工“必须二选一，全选有奖励，不选就滚去跳脱衣舞”。

同样被剥夺了不选择权的失势长官、望向总被下订单的人抢走订单的预备救世主，在上帝视角的追光灯下，足以组成“可怜”二字，分开来看，就是“可悲可叹的威严扫地者”与“怜悯之心都没有了的小B型救世主”。

于是，豆子合情合理地选择了由于不是一眼就能看见、所以比较不容易让威严扫地的兔尾巴。阿邱欢呼雀跃地看着苏西把毛茸茸的圆球挂到正确的位置，忍不住手痒，上前戳了起来。

豆子眯着眼睛看看苏西，那表情实在太让欺凌者满意了，便难得收获了他的帮腔：“你再戳，小心他也戳你的。”

“耶嘿，我又没有尾巴——

但她有尾巴退化过的底座。一秒过后，阿邱捂着尾椎骨倒退三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豆子：“你、你还真的戳？！”

豆子现在是一点笑意都没了，一手抱着琵琶，一手徒劳地抚着满身的褶皱，不住地抱怨“好劣等的布料”。苏西还要再搬出“我们底层人”的那套理论时，豆子却越过他、向阿邱伸出手：“嗯？”

“什么？”阿邱莫名其妙地握上去，旋即，被静电打得哇哇叫。

这下，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移到不干活的人身上了。豆子活动活动手指，继续指挥她：“你，在我外套口袋里拿一个润手油过来，那个红的罐子。”

——然后就看她一手红罐润手油一手蓝罐润喉糖，脑袋转来转去，几乎要“吱吱”叫起来地陷入了两难。

看来是魔法的喘息时间过去了，至少现在，豆子不想在这件事上欺负邱小姐。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到背后扶了扶兔尾巴，抱紧琵琶，推门出去。

灯光洒进来，面对苏西，阿邱做出了最后的担忧：“他又不是专业的，要是被观众扔臭鸡蛋……”

“那也该他悖时。”苏西毫不关心地一笑：“都敢点名要琵琶了，搞不好比我们还专业呢。”

阿邱本就不愿投放太多情绪进去，立刻就被说服了：“耶，很期待豆琵琶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