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黄濑惨白的脸顿了顿，又随口道，“话说刚才有过一个女生来找你……”

旁边的队友也跟着插话，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恍然：“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戴帽子口罩的，虽然捂得严实，但感觉有点像……那个浅川晴子啊！就是最近超过的那个路拍美女！”

“浅川晴子”四个字，像确切的答案砸在黄濑凉太早已混乱不堪的心上。

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那个陌生的背影，仓皇逃离的脚步，青峰带来的断链和发卡，队友无意间的确认……

是她。她真的来了。来看他的比赛。然后，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东西，带来清晰的痛感，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

“抱歉！队长！我有点急事！你们先走！”他语速极快地扔下一句，甚至来不及看笠松愕然的表情，便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朝着体育馆外狂奔。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每一个相似的背影都让他心跳骤停，又失望地落空。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看到好几个属于“小晴子”未接来电，指尖冰凉，他拨了过去。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响了两声后，又转成冰冷的电子女声——这是被拦截的提示。

有转而打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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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得很快，几乎是刚响没几声就被接起。黄濑甚至能听到对面街道嘈杂的背景音，五月他们显然也还没走远。

“五月！晴子她现在在哪里？拜托告诉我！我刚才不知道是她！那完全是个误会！”黄濑的声音又急又快，几乎是不带停顿地涌出，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恳求，与他平日游刃有余的形象判若两人。

电话那端，是短暂的沉默。桃井五月似乎在消化他话语中的信息量，也在斟酌用词。

“黄濑君，”终于，她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沉，也带着冷静的克制，“晴子说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她现在的情绪……很不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语气里终究难以完全掩饰那丝为好友感到的、混杂着心疼与一丝不认同的复杂情绪：

“我想……也许现在暂时不要打扰她，对彼此都比较好。”

他想再说些什么，解释那该死的“误会”，追问晴子离开时的细节，任何能抓住的他都好。

然而，桃井五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清晰的叹息，和源于自责的黯然——毕竟，最初提议来看比赛的人是她。

「晴子她……」桃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黄濑本就翻腾的心海，「……临走前说，别再见面了。」她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这个残酷的结论，「这是第二次了，黄濑君。」

“第二次了。”

这短短四个字，精准地击碎了黄濑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宣告着某种信任与机会的彻底耗尽。

“没有……”黄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桃井那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挂断了电话。忙音传来。

最后的联系也中断了。

黄濑背靠着冰冷坚硬的体育馆外墙，身体里支撑着他的那股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他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不顾地面冰凉，也不顾来往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

他低下头，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的情绪。他想起晴子最后和他旅游时看他的温柔侧脸，想起分手时她眼中的泪光与决绝，更想起刚才那个近在咫尺却被他完全忽略的、逃离的背影。

她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然后，她看到了什么？又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

而他，在她可能最需要得到一个解释、或者哪怕只是一个确认的眼神时，他在做什么？

冬夜的寒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寒意穿透了他被汗水浸湿后又迅速变凉的运动服，直抵肌肤，冷得刺骨。

体育馆内的灯光渐次熄灭，宣告着热闹彻底散场。队友们的呼喊声隐约传来，似乎在找他，但他没动。

他只是僵坐在那里，握着那两件已然变成讽刺象征的信物，在逐渐深浓的夜色与刺骨寒风中，品尝着由自己亲手酿成、又在此刻被彻底揭开的苦果。

这一次，她似乎连回头路，都不愿再为他留下了。

而就在离体育馆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台，一辆电车缓缓驶离。靠窗的位置，晴子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的流光溢彩在她空洞的眼中划过，却未留下任何痕迹。

颈侧被项链划破的细微伤痕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隐隐的刺疼。

她闭上眼，将混乱的思绪与翻涌的泪意强行压下。

“试试”的代价，她收到了。

那么，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