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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苑澄心堂。
孟清辞的日子表面依旧平静。她每日读书、写字,偶尔在允许的范围内,于堂前的院子里走走,看看太液池的水光。但她内心的弦始终紧绷着。
那日收到神秘纸条后,她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送饭的小宫女,巡视的守卫,甚至窗外飞过的鸟雀,都成了她观察的对象。她将“三河”、“通惠”这两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并尝试回忆父亲生前是否提过与这两处驿站相关的任何事情,哪怕是只言片语。
这日傍晚,方嬷嬷照例前来。她检查了孟清辞抄写的《女诫》,又环视了一下屋内,目光在书案上摊开的几本书上停留了一瞬,状似无意地道:“姑娘近来读书倒是用功。这《水经注》与《舆地纪胜》,可是艰深得很。”
孟清辞心中微凛,她这几日确实在翻阅地理志书,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与驿路相关的佐证。她垂下眼睑,恭敬回道:“闲来无事,胡乱翻看,打发时间罢了。嬷嬷见笑了。”
方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放下一些新送来的茶叶和果点,便离开了。
孟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手心微微沁出冷汗。方嬷嬷绝非普通的看守仆妇,她的敏锐超乎寻常。自己任何一点超出“静思己过”范畴的举动,都可能引起怀疑。传递消息,探查旧事,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难如登天。
然而,就在她感到一丝绝望之际,转机却以另一种方式出现了。
几日后,内务府按例更换澄心堂的摆设器物。几个小太监抬着一架新的屏风进来,替换掉那扇有些褪色的旧屏风。在挪动旧屏风时,一个小太监动作稍大,从屏风底座不起眼的缝隙里,“啪嗒”一声掉出一个小小的、裹着油布的物件。
那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捡起,左右看看无人注意,本想揣入怀中,却被走过来的孟清辞看了个正着。
“是什么东西?”孟清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太监脸色发白,支支吾吾。
孟清辞伸出手:“拿来我看。”
小太监不敢违逆,只得将那油布包递上。孟清辞打开,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枚质地普通、雕刻着怪异纹样的木符,以及一张折叠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旧仆,可信。”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那木符的纹样,孟清辞却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很久以前,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标记……
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这澄心堂,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囚笼,暗地里,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这枚木符和纸条,是多年前的遗留物,还是……有人故意借这次机会,送到她手中的?
迷雾似乎更浓了,但在这浓雾深处,一点微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