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击声。三长,两短,停顿,再两长。
孟清辞心中猛地一跳!这个暗号……是苏嬷嬷!她竟然能找到这里?!
她强压下激动,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只见窗外荒草丛中,苏嬷嬷佝偻的身影一闪而过,迅速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塞进窗棂的缝隙,然后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阴影里。
孟清辞心跳如鼓,连忙取回那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小包熟悉的药材。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安好,勿念,伺机。”
是彦书的笔迹!他竟能通过苏嬷嬷将消息送到这里!孟清辞瞬间热泪盈眶,将纸条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他没事,他还在努力,他让她等待机会!
希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篝火,瞬间照亮了她灰暗已久的世界。她将纸条小心藏好,将那份关于驿传的记忆整理得更加清晰。她知道,她必须更加耐心,更加坚强,等待着他所说的“时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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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彦书踏入兵部衙门的第一天,便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关照”。同僚们表面客气,实则疏离;分派给他的,尽是些繁琐陈旧、无关紧要的文书归档工作;甚至他想要调阅一些非机密的旧档,也被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
他心知肚明,这是赫舍里家给他的下马威。他并不气恼,反而愈发沉静。他一丝不苟地处理着那些枯燥的文书,利用“参赞”的身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兵部的运作流程、人员构成,尤其是与京畿防务、驿传、武库相关的环节。他知道,机会需要等待,也需要自己创造。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驿传。这是他之前在奏折中重点提及,也是目前看来阻力相对较小(因为利益方分散,且皇帝已表态整顿)、又与他暗中计划关联最密的领域。他利用整理旧档的机会,开始系统性地梳理近年来京畿各驿站的公文往来、马匹损耗、人员考核记录,从中寻找规律和漏洞。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陈子衿那边。他设法传递消息,催促陈子衿加紧对那文书吏之子的争取,并开始暗中物色、接触一些因受赫舍里家排挤而不得志的低阶军官或吏员,尤其是与驿传、城门稽查相关的人员。他需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哪怕极其微弱的信息网络。
这一日,他在翻阅一堆关于驿站马匹补充的陈旧卷宗时,目光忽然被一条记录吸引——三年前,宛平驿上报损毙驿马十五匹,申请补充。批复准予,但采买记录却含糊不清,经手官吏的签名更是潦草难辨。他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条记录似乎与孟清辞之前凭记忆写下的、关于某驿站虚报马匹损耗的线索有所关联。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条记录默默记下,准备与陈子衿核对。或许,这微不足道的发现,将来能成为撕开某个黑幕的起点。
就在何彦书在兵部如履薄冰、暗中布局之际,皇帝的一道口谕,再次引发了波澜:
“南苑旧宫拘禁宫女孟氏,既已查明其父案存疑,朕体上天好生之德,着其移居西苑澄心堂,由内务府拨人看守,非诏不得出,然准其读书习字,静思己过。”
移居西苑澄心堂!虽然仍是拘禁,但西苑远比南苑条件优越,澄心堂更是临近太液池,环境清幽,相当于从荒僻的牢狱换到了精致的别院!而且“准其读书习字”,这几乎是默许了她可以有一定的精神生活!
这道旨意,无疑是对何彦书近期“表现”的肯定,更是对赫舍里家的一次敲打。皇帝用这种方式明确表态:何彦书,朕保了!孟清辞,朕也不会轻易放弃!
消息传出,何彦书在兵部值房内,背对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紧紧握住了拳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灼热。清辞,再等等,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赫舍里家……我们的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这柳暗花明的局面,是他用命搏来的,他绝不会让机会从指尖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