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子衿,看来是铁了心要为何彦书出头了。”刚泰阴冷地说道,“还有那个苏嬷嬷,几次三番暗中传递消息,照顾那个罪奴……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都不能留了!”
云珠坐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怨毒与急切:“阿玛,不能再等了!何彦书虽然被禁足,但难保他不会再生事端!还有那个贱人,只要她活着一日,就是女儿的耻辱!必须尽快除掉他们!”
“急什么?”刚泰瞪了女儿一眼,语气森然,“除掉他们容易,但要做得干净,不留后患,却需费些周章。皇上既然将何彦书禁足,又将那罪奴移至南苑,显然另有打算。我们若贸然动手,反而可能落入圈套。”
他沉吟片刻,对心腹吩咐道:“去,给宫里递个话,南苑那边……可以适当‘宽松’一些,让那个罪奴过得‘舒服’点。”
心腹一愣,不解其意。
刚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让她以为看到了希望,放松警惕……然后,再让她彻底绝望!至于陈子衿……找个由头,把他调离翰林院,派个闲差,让他远离那些故纸堆!还有那个苏嬷嬷,年纪大了,也该‘荣养’了。”
“嗻!”心腹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云珠这才明白了父亲的意图,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阿玛高明!钝刀子割肉,才最是痛苦!女儿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挣扎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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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案头,也并非风平浪静。关于何彦书“安分”思过、赫舍里家暗中动作、陈子衿频繁查阅旧档……种种消息,都通过不同的渠道,汇集到他的面前。
他批阅着奏章,看似专注,心中却在权衡。何彦书这枚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安分”,但也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赫舍里家最近收敛了不少,不再像以往那般肆无忌惮。而陈子衿的举动,也印证了当年旧案或许真有不清不楚之处。
他需要平衡。既不能让赫舍里家势力过度膨胀,威胁皇权,也不能让何彦书这边闹得太过,导致朝局动荡。他将一份关于西北军务的奏折单独放在一边,那里面提到了需要增派一位熟悉边情的官员前去协理……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某些不安定因素暂时调离漩涡中心的机会?
帝王心术,如同雾里看花,深沉难测。他既享受着臣子们相互制衡带来的掌控感,又需要时刻警惕着平衡被打破的风险。
夜色再次笼罩紫禁城。绥国公府的书房灯亮至深夜,南苑偏殿的咳嗽声在风中飘散,赫舍里府邸的密谋在暗影中滋长,乾清宫的帝王在孤灯下权衡……无数条看不见的线,在黑暗中交织、拉扯,将所有人的命运紧紧缠绕。何彦书与孟清辞那微弱的情感烛火,在这巨大的权力迷宫中,艰难地摇曳着,寻找着通往光明的缝隙。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