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三世书·与君同 > 第21章 余波与杀机

第21章 余波与杀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何彦书如同一个雪夜归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回国公府的高墙,落地时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厚厚的积雪中。并非因为体力不支,而是紧绷的神经在确认安全后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感。背上的旧伤似乎在风雪中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比起心中的惊涛骇浪,这点疼痛微不足道。

他迅速换下湿透的夜行衣,将沾满泥雪的靴子藏好,穿上常服,装作刚从宴席归来不久的样子。然而,镜中那张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的脸,以及眼中尚未褪去的血丝与惊悸,却泄露了他刚刚经历的一切。清辞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她微弱的“我等你”三个字,既是支撑他的信念,也是压在他心头的千钧重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复盘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有没有留下脚印?有没有被人看见?苏嬷嬷是否可靠?王阎王会不会察觉?越是回想,寒意越是刺骨。这次冒险,赌上的不仅是自己的前程性命,更是清辞和苏嬷嬷的生路。任何一点疏漏,都将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

这一夜,何彦书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就着一盏孤灯,摊开纸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窗外风雪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他开始疯狂地思考下一步的计划。送药只能暂缓燃眉之急,要想真正救清辞出来,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么,拥有足以对抗甚至改变规则的滔天权势;要么,找到足以扳倒对手的致命把柄。前者遥不可及,后者……或许可以一试?王阎王,吴书来,赫舍里家……他们难道就真的毫无破绽吗?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滋生——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深入宫廷最阴暗角落、为他收集信息的眼睛。这需要庞大的金钱和缜密的布局,风险极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

接下来的几日,何彦书活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加倍谨慎地处理公务,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贯的、甚至更加温和克制的态度,尤其是对赫舍里云珠和其家族成员,他表现得更加“顺从”和“识趣”,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既定的婚约。他甚至主动向皇帝上书,陈述了一些关于宫禁防卫的改进建议,言辞恳切,全然一副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的臣子模样。

然而,暗地里,他通过栓柱这条极其隐秘的线,小心翼翼地打探着辛者库的动静。好消息是,苏嬷嬷成功地将药物混入了每日的汤水里,孟清辞的咳嗽有所减轻,高热也退了下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坏消息是,王阎王似乎对那次夜巡毫无所获感到不满,加强了对辛者库的管控,尤其是对孟清辞所在的区域,苏嬷嬷的行动也受到了更多限制。

就在何彦书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着手他那危险的信息网络构建计划时,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悄然酝酿成型。

风暴的源头,依然是赫舍里·云珠。女人在感情上的直觉往往敏锐得可怕。尽管何彦书掩饰得很好,但他眼中偶尔闪过的恍惚,以及那次围猎时的心不在焉,都让云珠确信,那个罪奴依然像一根毒刺,扎在何彦书的心上,也扎在她赫舍里家的脸面上。祭灶夜的大雪,何彦书“身体不适”早早离席,之后几日他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平静,都让她心生疑窦。

她动用了赫舍里家在宫中经营多年的势力,开始暗中调查。虽然何彦书行事谨慎,几乎没有留下直接证据,但皇宫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一些零碎的线索逐渐汇集起来:祭灶夜西南角门附近似乎有模糊的白影闪过;辛者库有个老嬷嬷最近偶尔能弄到一点罕见的药材;王太监抱怨说那个姓孟的罪奴命硬,那样都没死……

这些线索单独看似乎无关紧要,但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云珠怒火中烧的结论:何彦书很可能冒险去见了那个贱人!而且还暗中提供了帮助!

“好!好你个何彦书!真是情深义重啊!”云珠在自己的闺房里,气得浑身发抖,美丽的五官扭曲得骇人。她将手中把玩的一支玉簪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玉片四处飞溅。“既然你如此不顾体统,不顾我赫舍里家的颜面,那就别怪我狠心!我要让她彻底消失!让你永远断了这个念想!”

她立刻唤来心腹嬷嬷,眼中杀机毕露:“去,告诉王德全,那个孟清辞,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还活着的消息!做得干净利落点,要是再失手,他知道后果!”

与此同时,她也加紧了在太后和皇帝身边的攻势。她不再仅仅是暗示,而是开始若有若无地“担忧”起来,对太后说:“老祖宗,彦书哥哥近来似乎心事重重,孙女儿担心他是不是因为公务太过操劳,或是……或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孙女儿真怕他钻了牛角尖,伤了身子,也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对前来请安的皇帝,她也委婉地表达类似的“忧虑”,将一个善解人意、关心未来夫婿的痴情女子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太后本就对孟清辞心存厌恶,闻言更是皱紧了眉头,对吴书来吩咐道:“那个辛者库的祸水,留着终是是非。让下头的人‘懂事’点。” 这话比之前的“照看”更加露骨。

皇帝胤禛虽然对何彦书的军功和能力尚有惜才之心,但更看重朝局稳定和与赫舍里家的联盟。接连听到关于何彦书可能仍与罪奴纠缠的风声,他的耐心也在逐渐消磨。他将何彦书新上的关于宫禁的奏折搁在一边,对身边的心腹太监淡淡道:“年轻人,锐气是好事,但若是不知进退,忘了本分,再好的刀,也容易折断。”

无形的压力,从慈宁宫和乾清宫弥漫开来,如同渐渐收紧的绞索,套向了何彦书和远在辛者库的孟清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