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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突如其来,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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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使团走到近郊、齐泾等人带人去迎的时候,一封加急文书被送到了赵进面前。送信的人一路小跑,恨不能再快些。到殿前石阶时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怀里的文书摔出去老远。

“这是怎么了!大好的日子里慌慌张张的,路都走不好,让陛下瞧见了准要罚你。”苗皛如今成了大内总管,待人接物却总改不了刻薄性子,见人跌倒不仅不扶,反上前两步,翘着指头掸了掸自己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尖着嗓子道,“也就是今日陛下心情好,搁往常,早拖下去打板子了。”说罢又扭头看向周围忙碌的人,抬声哼道,“你们也都手脚麻利点!那东西是摆在那的吗?说你呢!还不快些撤下去?待会儿在外族面前,哪个若是出错丢了咱们的面子,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身边人低头应是,越发屏声敛气。

“公公不好了,出大事了!”摔倒的内侍连滚带爬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加急文书,艰难起身,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双手递了过去,声音都是颤的,“大同传来的加急战报!”

“战报?”苗皛也知这是紧要事,脸上的得意登时收了,一把接过文书,他看着文书上的印章,嘴唇抿了抿,骂道,“偏偏这个时候,不是明摆着找骂!”即便如此也不敢耽误,转身便前去寻赵进。他一路小跑到赵进面前,喘着气道:“陛下,大同来的战报。”说着将文书双手呈上,腰弯得比平日更低。

“哦?”赵进今日特意换了身冕服,举手投足收敛了很多,此刻不露声色地让人送到面前,拆开一看,脸色骤变。那封文书上所写不过短短一行,他反复看了多遍,表情凝固,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分明是初春,却莫名打了个寒颤,苗皛察觉不妙,抿了抿嘴,小声唤道:“陛下?”

赵进没说话,殿内只剩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许久,赵进攥着文书的手慢慢收紧,回过神来,沉声吩咐道:“传旨,召内阁、兵部、户部的人即刻觐见!”

“可……使团马上进京,您不是说要在宣和殿为其接风?”苗皛犹豫着提醒了一句,话出口就后悔了,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

“现下哪还顾得上这个!”赵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叫惠和负责接待使团。”内侍应声往外跑,他又将人叫住,“等等,使团那边照常迎,别露了动静。”

等人都散了,赵进跌坐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一行字——努哈克率兵奇袭大同,我军不察,应敌不及,败退丢城。他面上露出痛苦神情,像是被这个消息打击的不轻。

他如今听不得一句坏消息,尤其在眼下和谈这么重要的时候。大同若沦陷,北边门户大开,努哈克趁势南下,别说和谈,连京城都得戒严。他起身踱步,握紧的手青筋暴起。

说来年前刚从大同调走了一批粮草补给南边,那处守军本就吃紧,偏赶上这时候出事。赵进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年前朝上提立储的事,赵寻英那副软硬不吃的态度,底下人七嘴八舌地站队,他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场面压住,如今外头一乱,里头那些个心思活泛的,还不知要闹出什么花样来。

大同不能出事,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赵进此刻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不多时,几位重臣匆匆赶来,原本繁重的衣裳都有些乱了,几人跑得满头大汗,见赵进召他们前来却不说话,只坐在案后沉着脸,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有兵部的人得了信,知道是北边出了事,此刻却也不敢提起,只得将头埋下去,眼睛盯着地砖等着赵进发话。

“大同守将是谁?”赵进开口,声音压得低,却比平日更沉。

“回陛下,陆何铭老将军退了后,是他手下的副将陆离接替了职位。”兵部的人硬着头皮答道。

“陆离?此前从未听过?”赵进转头看向兵部的人,眼中满是怒火,“为何不找个老将坐镇,兵部是不知大同的重要?”

“这……”兵部的人也没想到赵进会直接发难,把头垂得更低,无力解释道,“兵部此前也举荐过几人,但在朝会中都被一一否了。”否了人自然是赵进,兵部自然不敢这么说,只含糊带过,“再者,当时比大同更要紧的还有几处……于是只得折中,按着陆何铭老将军奏章所言,让陆离暂代。”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年前报上来说大同城墙有几处年久失修,请拨银子修缮,当时银钱紧张也就没有拨款。半月前大同又来问此事,臣便同户部的人商议,可户部那边一直没给臣答复……今日既提起大同,是否能将这款拨下去?”

袁重心里暗骂一声兵部的人混蛋!听话音也知是大同出了事,此刻兵部的人提起这个,不过是想推卸责任!银子的事年前就议过,明明是兵部自己拖了又拖,如今倒打一耙,把屎盆子往户部头上扣。他快走两步,上前道:“户部一向以军事为重,此事已然批准,只等内阁和陛下那边用印走完流程,便能拨款。兵部半个月前才递来的文书,年节里各衙门封印,一开印户部便加急办了,怎么就成了户部没给答复?”

赵进摆了摆手,不耐烦听他们扯皮,“我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说这个的。你们可知,北漠攻下了大同一城,现下还要乘胜追击,若不加以阻拦,眼看着就祸及京师!”

“这……”

赵进见几人支支吾吾,原有的丁点耐心也消耗殆尽,冷着声道:“眼下看着大同守将是个不得用的,当务之急便是派人前去,你们可有推荐的人选?”

兵部的人猜不透赵进的心思,此刻更怕说错话,装作为难道:“这一时之间倒真想不出人选来。”

“若说最熟悉北漠用兵的,当属辽东。”袁重思索道,“只是辽东军心刚稳,若再换将,怕是不妥,再者奔波伤身耗神,夏老将军也未必受得住,臣倒有一人举荐……”

“你说,是谁?”

“宋澜。”袁重缓声道,“年前宋澜回京,户部与其短暂共事,深觉此人对辽东军务熟悉,有关粮草辎重的调配更是熟记于心。加之他在军中多年,此前常常与漠北交手,调他前去该能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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